中已然明了：
“呵，这高育良，兜了这么大个圈子，说到底，
是来给他那个不省心的学生祁同伟擦屁股来的。
山水集团的高尔夫球场，怕是快要捂不住了吧。”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没有说话，像是在权衡。
高育良见刘明沉吟不语，赶紧补充道，开始亮出自己的筹码：
“省长，育良也深知，最近省政府这边，
特别是在秉谦省长的努力下，正在为汉东未来的经济发展谋划布局，
寻找新的增长点。
作为省委副书记，分管政法工作，我在这里可以向省长您表态，
汉东省的政法系统，坚决服从省委的领导，
也将全力支持、配合省政府接下来的各项重大工作部署！
我们一定努力营造安全、稳定、公正的法治环境，
为汉东的经济社会发展保驾护航，做好服务和保障工作！”
他顿了一顿，观察着刘明的表情，将话题再次拉回高尔夫球场事件，但提升了其象征意义：
“山水集团的这件事，虽然是个案，
但一定程度上也反映了我们汉东在快速发展过程中遇到的一些共性问题。
现在企业态度诚恳，愿意主动整改、接受处罚，如果我们能借此机会，
本着‘依法依规、分类施策’的原则妥善处理好，
或许也能为全省类似‘历史遗留问题’的解决，
摸索出一条可行的路子，体现我们优化营商环境、支持实体经济发展的决心。
当然，这只是育良个人的一点浅见，具体如何把握，
最终还是要请您从全省大局的高度来权衡定夺。”
刘明听完高育良这一番既有表态又有暗示的汇报，
沉吟了片刻。他当然听出了高育良话里的交易意味
用政法系统的配合，来换取对高尔夫球场事件“从轻发落”。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缓缓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语气平淡：
“嗯。企业能够主动发现问题，主动停止违规行为，
主动配合整改，这个态度是好的，值得肯定。
对于这种主动自查自纠的行为，我们还是要给予一定的空间。”
他先定了性，然后给出了方向，“资源厅那边，就让他们按现有的相关政策规定去办理就是了。
至于‘历史遗留问题’的定性，秉谦同志上次在常委会上
已经代表省府定了调子，就是要‘依法依规、分类施策、稳妥推进’。”
最后，他目光转向高育良，既给了对方一颗定心丸，
又牢牢掌握着主导权，并将具体事务交给给周秉谦：
“不过，育良啊，你也知道，全省类似的‘历史遗留问题’
肯定不止山水集团这一处，确实需要有一个统一的政策和口径来规范。
这件事，等秉谦同志从古都回来之后，你再和他具体对接一下。
省府这边，会进行通盘的考虑和研究。”
高育良听到刘明表了态，心中一块石头落地，连忙点头应承：
“好的，省长，您的指示我明白了。
一切按您的指示办。
等周省长回来，我再和他做详细沟通，具体对接。”
刘明省长见状，再次端起了茶杯，
这是端茶送客的暗示，语气平和地说：
“好，那就先这样吧。以后工作上，
特别是需要省府这边协调的事情，多和秉谦沟通。”
高育良立刻识趣地站起身，恭敬地说道：
“是，省长，您的指示育良牢记于心。
您工作繁忙，我就不多打扰了。”
刘明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文件，仿佛刚才的谈话只是一段小小的插曲。
高育良微微躬身，然后转身，步履平稳地退出了省长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后，刘明抬起头，
看着合拢的门板，嘴角掠过意味深长的笑意，心中暗道：
“这个高育良，倒是识时务，也会抓时机。
不过，接下来要推动的新区建设和产业升级，确实需要政法系统的稳定配合……
罢了，一个已经关闭、愿意交罚款的高尔夫球场，
换他高育良一个明确的支持态度，这买卖，不亏。”
他轻轻摇了摇头，随即按下桌上的通话器，对秘书徐清风吩咐道：
“清风，你给自然资源厅的熊青峰厅长打个电话，
口头传达一下：如果山水集团去厅里办理高尔夫球场用地的补缴罚款和相关手续，
让他们按政策规定的程序予以办理，不必刻意刁难，也不用特殊照顾。”
“好的，省长，我马上联系熊厅长。”
徐清风干练的声音从通话器里传来。
刘明松开按键，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面前关于新能源汽车产业规划的文件上，汉东省更大的棋局，正在他的运筹中缓缓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