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主宅，庭院里的夜风带着冬日的凉意，吹散了林阳身上还未完全散去的热气。
高门大院外，那几个年轻人一见两人出来，立刻站直了身体，齐刷刷地躬身。
“三姐！”
“阳哥！”
刘珊珊却只是淡淡地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远些。
小弟们立刻会意，悄无声息地散开，在巷子的远处重新聚拢，将这片空间完全留给了两人。
林阳走向自己那辆深蓝色的保时捷卡宴，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对着身后的倩影偏了偏头。
“到车上坐坐。”
刘珊珊没有犹豫，收拢旗袍的下摆，优雅地坐了进去。
林阳关上车门，隔绝了外界的窥探，然后才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绕到另一边，坐上驾驶位。
车内空间静谧，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刘珊珊从随身那只精致的小手袋里，取出一个纤巧的烟盒，从中抽出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
她没有自己点，而是将烟盒递向林阳。
林阳目光一动，虽然他并不抽烟，但还是从中抽了一根，夹在指间。
刘珊珊收回烟盒，用一个造型别致的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了自己唇间的香烟，车窗降下些许，她侧着头，对着窗外吐出一口淡蓝色的烟雾。
那张被烟雾缭绕的侧脸，在夜色与车内氛围灯的映衬下，显出几分迷离与落寞。
林阳将那根未点燃的烟放到嘴边，身体微微前倾，凑向她。
“借个火。”
他的声音很近，带着一股温热的气息。
刘珊珊身体一僵，转过头，将手中的打火机递了过去。
林阳接过，点燃了香烟。
火焰跳动的光芒，映亮了他深邃的眼眸。
他吸了一口。
下一秒，一股辛辣的烟气直冲喉咙，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呛咳。
“咳……咳咳……”
刘珊珊愣住了，她看着林阳咳嗽的样子，紧绷的嘴角忽然松弛下来。
“你不会抽烟啊。”
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我爸从小就不准我碰。”林阳顺过气来，有些无奈地解释道，“后来大学开始健身，就更没打算抽了。”
“哦。”
刘珊珊应了一声，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只是那缭绕的烟雾，似乎也无法再掩盖她眼底的情绪。
“刚才见你赢得挺轻松啊。”她换了个话题。
“嗯，还行吧。”林阳将那支只抽了一口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那个石敢的实力还行的，但他师傅来了，或许还能让我活动活动筋骨。”
他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毋庸置疑的强大自信。
刘珊珊沉默了，指间的香烟安静地燃烧着，烟灰积了长长一截。
她欲言又止。
林阳的视网膜上，一道淡蓝色的气泡在刘珊珊的头顶悄然弹出。
【心理活动】：要不要跟他说呢？说了……又能怎么样？
他不需要再猜了。
“珊珊。”林阳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刘珊珊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她转过头，那双总是带着性感的美眸，此刻正复杂地望着林阳。
犹豫在她的脸上交织。
最终，她还是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
“可能……年后，我就要跟张门主的儿子，张天订婚了。”
“张天？”
林阳的眉毛挑了一下。
“你认识张天？”刘珊珊捕捉到了他细微的表情变化。
“不认识。”林阳的眼神冷了几分，“但我跟他弟弟张龙，有些过节。”
“张龙？”刘珊珊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那个在外面胡作非为的二世祖？”
“嗯。”林阳淡淡应道，“这事，上次没听你说起过。是刘堂主最近安排的？”
刘珊珊没有正面回答，她掐灭了手中的香烟，车厢里的最后一丝烟雾也散入了夜色。
“华海洪门五个堂口，向来是分分合合，谁都想争门主的位置。”她的声音恢复了一丝清冷，“我们家这一代，你也看到了。我大哥是医生，二姐是法官，只有我跟弟弟刘陆生跟着我爸混堂口。”
“但以我爸的性格，他不会把堂主之位传给身为女人的我，他现在，是在大力培养刘陆生。”
林阳靠在椅背上，静静地听着，若有所思。
“你不喜欢那个张天？”
“不能说不喜欢。”刘珊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我们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一直把他当哥哥一样看待。”
“哦。”林阳了然地点头，“那就是不喜欢他这个人，又不好拒绝。而刘堂主替你答应了这门婚事，对吗？”
“差不多是这么回事。”刘珊珊自嘲地笑了笑，“信廉堂的张贤，也就是张天的父亲，是现任门主。我们智松堂和他们联姻，下一届门主投票的时候，他就能得到我爸手里的选票，作为交换，他会支持我爸清理堂口的反对势力，全力扶持刘陆生上位。”
“当个门主还要投票选举？”林阳忍不住吐槽，“你们黑帮，什么时候搞得这么民主了？”
刘珊珊白了他一眼，那风情万种的眼神，让林阳心头一跳。
“怎么，黑帮就不能与时俱进吗？”
林阳摸了摸鼻子，没再接话。
“所以……”刘珊珊的声音再次低落下去，“这件事情，不是我想拒绝，就能拒绝的。”
车内的气氛，一瞬间变得有些沉重。
林阳忽然侧过身，整个身体转向刘珊珊。
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珊珊。”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足以穿透一切的坚定。
“这婚事，只要你不想，就算是得罪了全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