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
笃。
笃。
骨堆里,还在响。
灰鸦往前踏了半步,眼眶里的灰火压到眼白边缘。
“那是我爸。”
白鹰按住他的肩,指节冰凉。
“现在还不是。”
灰鸦猛地回头:“你没听见?”
“听见了。”
“那你还等?”
白鹰看向桥洞深处。
那只兽群首领叼着金属牌,正一点点往后退。牌面晃动,黑血顺着边缘滴落,两个字被火光照出。
灰正。
白鹰笑了一声。
“它也听见你急了。”
灰鸦呼吸一滞。
兽群首领低吼,尾巴扫过废车,铁皮刮出刺耳声。它不扑,只退,金属牌咬得稳稳当当。
白鹰抬手。
“左口封死,右口封死。上面垫骨。”
绿火骷髅分成三股。
一股推翻废车,堵死桥洞西侧裂口。
一股攀上塌断护栏,骨刀扎进水泥缝,硬爬到桥面下沿。
余下骷髅压住正面,刀尖贴地,逼得兽群往里缩。
灰鸦盯着他:“不追?”
“它想让我追。”白鹰扶了扶裂开的镜框,“客户催单可以,牵着老板走,算经营事故。”
灰鸦嘴角抽了一下。
这人说话有病,手却稳得吓人。
兽群终于憋不住了。
十几只黑刺怪物从废车后冲出,四肢刮地,残影贴着桥柱扑来。
第一排绿火骷髅被撞碎。
第二排顶上。
骨刀落下,黑血泼满桥柱。
一只怪物咬断骷髅脊骨,刚钻进队列,两只骷髅扑上去压住前爪,第三只从侧面斩进脖颈。
咔嚓。
头颅滚到灰鸦脚边。
灰鸦低头。
那只绿火骷髅也碎成了骨渣。
白鹰抬手。
三秒。
地面裂开,新骷髅爬出,补进缺口。
灰鸦喉结滚动:“三秒一只。”
白鹰没看他。
“三秒一名临时工。”
“它们会死。”
“会。”
“你不心疼?”
白鹰扫过战线。
“死得有工资,活着有岗位。比不少人强。”
灰鸦沉默。
桥洞前,绿火越堆越厚。
废车成矮墙,塌护栏成拒马,桥柱之间被骷髅骨架填出窄口。
兽群能冲出来,却只能排着死。
每扑出一只,十几把骨刀就把它拆开。
兽群首领怒吼。
桥洞深处,又亮起成片猩红眼睛。
灰鸦脸色变了:“还有。”
“嗯。”
白鹰手腕落下。
又一只骷髅从裂地里爬起。
“那就排队。”
兽群冲了三轮。
绿火骷髅碎了三十多只。
白鹰站在原地,手腕按着固定节奏下落。每一次落下,都有新骨从地底钻出。
桥洞前的骨刀没少,反而越压越密。
灰鸦看着那片白骨阵地,后背发寒。
无限法力在灾难初期,不是多扔几个技能。
是把死亡变成可补的缺口。
是把一条街,硬生生堆成防线。
兽群被压回桥洞。
白鹰偏头:“清骨堆。”
灰鸦立刻冲过去。
两只灰火骷髅跟在他身侧,拨开碎骨和破布。
敲击声停了。
灰鸦的手僵在半空。
白鹰的声音从后方传来:“继续。”
灰鸦扒开最后一层焦黑骨片。
下面不是人。
是一块旧式军用身份牌。
牌子卡在两根断骨之间,被咬弯,背面反扣。
灰鸦抓起它。
正面刻着名字。
灰正。
他的手猛地一抖。
他翻到背面。
三道竖痕。
一道横痕。
门钥符号没有刻完,横痕歪斜,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西三区地下防空层,活人勿进。】
灰鸦盯着那行字,嗓子发紧。
“是他的字。”
白鹰走到他身侧:“能确定?”
“他写‘进’字,最后一笔会往下拖。”
白鹰拿过身份牌,看了一眼,又递回去。
“活人勿进,不是叫你别去。”
灰鸦抬头。
白鹰说:“是叫活人别单独进去。”
桥洞深处低吼炸开。
兽群首领动了。
它贴着废车阴影扑出,目标不是白鹰。
是灰鸦。
灰鸦刚握紧身份牌,灰火骷髅还在侧翼,差了半步。
白鹰抬手。
“垫。”
五只绿火骷髅扑倒在地。
兽群首领踩上骨架,身体猛地下沉。
“夹。”
左右两侧,十几只骷髅推着废车撞来。
铁皮狠狠压住它肋侧。
桥面下方,悬挂的骷髅松手坠落,骨刀扎进它背脊。
兽群首领挣扎,腰腹被废车卡死,退路被桥柱堵住。
白鹰往前走了两步。
“偷袭员工家属,按工伤事故算。”
灰鸦怔住:“谁是你员工?”
“喊过鹰哥,试用期生效。”
白鹰手指落下。
骷髅围上去,骨刀一轮轮斩下。
兽群首领的吼声从暴怒变成惨嘶。
下一刻,它胸口突然鼓起。
灰鸦后退:“小心!”
噗。
一枚灰色骨钉从它胸腔里钻出,悬在半空。
钉身浮出四道划痕。
三竖。
一横。
横痕像活物,从钉身缓缓爬过。
周围碎掉的怪物尸体,同时抽搐。
白鹰眯起眼。
“不是野生的。”
灰鸦脸色阴沉:“有人操控它们?”
“投喂,诱导,收割。”
白鹰让一只骷髅靠近。
骷髅指骨刚碰到骨钉,眼眶绿火骤然变灰。
“丢远。”
骷髅甩手,把骨钉丢进一具怪物尸体嘴里。
尸体腹部裂开,灰光一闪,半截身体消失。
空气里留下一道细小灰痕,转眼闭合。
白鹰又让两只骷髅拖来尸体。
一具完整。
一具缺头。
一具只剩前肢。
骨钉靠近完整尸体时,灰光最亮。靠近缺头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