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楼顶端。雾隐法杖重重一顿。
浓烈的青灰色迷雾如决堤的洪水,顺着夜风直接倒灌入西三区外围防线。
这雾没有毒性,也不附带杀伤。
它只做一件事——遮蔽视觉,切断骨频感知。
外围岗哨顷刻被大雾吞没。原本井然有序的骷髅阵列出现短暂的混乱。几具骷髅弓手骨弦错乱,骨箭朝着空无一物的废街盲射。重装骷髅追逐着迷雾中制造出的虚假频率残影,沉重的步伐互相磕碰,白骨长城边缘裂开几道危险的空隙。
“没了眼睛,死灵法师的骨架子就是一堆废铁。”
雾隐站在高处,眼底闪过讥诮。
他隐在长袍下的左手迅速打出两道战术手势。
迷雾深处,两道极其轻盈的黑影无声掠出,像游鱼般穿透防线缝隙,直奔旧广播塔基座。
那是他重金雇来的十五级精锐刺客。
旧仓库中圈。
白鹰站在桌前,看着面板上如雪花般混乱的反馈数据,法力池毫无波澜。
他抬起左手。
“灰频屏障。”
淡绿光幕猛烈撑开,却没有盲目外扩,仅仅精准覆盖了核心区、粮道和伤员棚。
放弃外围?
“传令外围三圈,全员绝对防守。”
白鹰语速极快,声音毫无感情。
“不追踪。不判断。不转向。”
“没有物理接触,就不反击。”
命令通过骨频即刻下达。
刚才还在被迷雾虚假信号牵扯的几百具骷髅,立刻静止。重装骷髅收回跨出的脚步,骨盾重重砸回地面,肩甲重新扣死。弓手放下骨弓,垂手而立。
整条主街的骨兵,刹那间全部扎根变回死物。
木头人战术。
既然眼睛会被骗,那就全部装瞎。
迷雾中的诱导频段疯狂闪烁,却再也拉扯不动这群彻底躺平的骨架。雾隐撕开防线的算计,硬生生砸在了一块不开窍的顽石上。
广播塔北侧外墙。
两名刺客借着迷雾掩护,顺利摸到塔基二层。
战术攀爬绳刚刚固定,其中一人正欲蹬墙。墙缝阴影中,七把燃烧着死灰火舌的裂刀毫无预兆地探出。
没有任何起手式,没有骨骼的摩擦声。
哧。
高强度的战术绳当即断裂。两人失重,从半空直直坠下。
落地之际,迷雾没有给他们任何庇护。因为埋伏在暗处的灰火骷髅,根本不用眼睛索敌。
它们顺着灰门的频率回流线锁定活物。
七具灰火骷髅一拥而上。卸甲,挑筋,卸四肢关节。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两名十五级的精锐刺客连哼都没哼出一声,就被紧紧钉进了泥水里。
灰鸦站在墙头,甚至连背后的裂刀都没有拔出来。他看了一眼翻涌的迷雾,眼神像看一个白痴。
废楼上的雾隐脸色骤变。
两名刺客的生命体征反馈断崖式下跌,连撤退信号都没发出来。
“偷鸡摸狗的玩意,果然上不得台面!”
雾隐终于撕破脸皮,直接从灰雾中暴起。
法杖挥动,三道极高频的浓缩雾刃划破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直劈主街的白骨长城主阵。
十五级控制系法师的压缩伤害。
前排三具重装骷髅的骨盾刚一接触,当场被切出极深的豁口,骨屑狂飙。
白鹰大步跨前。
“重装殖装。”
厚重的苍白骨铠顺着肩膀迅速覆盖全身。
他直接顶入阵眼,左臂残缺骨盾平推而出,生硬地接下了雾刃的最后余波。
刺耳的切割声响彻防线。
骨铠表面爆开细密的裂纹,但没有碎。
蓝色词条【盾墙共振】触发!
白鹰身后,整整三十具相邻的重装骷髅齐齐后沉半步。庞大的高压冲击力顺着盾墙矩阵层层平摊,顷刻被这片森白的防波堤吃干抹净。
雾隐一击落空,旧力刚去,新力未生。胸口的气息还在强行流转,想借着迷雾后撤。
白鹰看着他,左手打出一个极清脆的响指。
爆。
雾隐脚下三尺,泥土突然炸裂!
两枚提前埋好的【潜伏骨核】毫无预兆地亮起绿火。
新生骷髅破土而出,四只粗壮的白骨巨手紧扣住了雾隐的双腿关节。
“怎么可能——”雾隐瞳孔骤缩。
白鹰右臂一展,骨刀直指雾隐的方位。
紫色词条【骨墙封道】立刻激发。
原本开阔的街道两侧,高密骨层犹如疯长的荆棘,顺着断墙直接浇筑而起。
轰!
一堵三米厚的高密骨墙瞬间拔地而起,直接将雾隐的退路焊死在一个逼仄的死胡同内。
高点断墙上,上百名骷髅弓手骨弦拉满。
惨绿的骨箭铺天盖地倾泻而下!
箭雨覆面!
雾隐脸色惨白,法杖猛击地面,被迫疯狂燃烧法力值,撑起一面深青色的最强防护罩。
箭矢如暴雨砸在护罩上。每扛一箭,雾隐的嘴角就溢出一口鲜血。
刚才还是高高在上的施法者,眨眼就被强行按在墙角挨打。穷鬼法师的火力覆盖,专治各种花里胡哨。
外围墙外。
原本被雾隐抢了风头的石锤,一直按兵不动。看到雾隐被包了饺子,他不但没有去救,反而眼睛一亮。
“好机会!白鹰的主力在压制雾隐!”
石锤提着高周波重斧,立刻带队全速冲向广播塔相对薄弱的侧门。
刚冲到侧门三十步,石锤的脚步倏地刹住。
灰鸦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塌陷的门框前。
他手里提着裂刀。身后,七具眼眶中跳动着诡异灰火的骷髅,一字排开,骨盾将门缝卡得严严实实。
灰鸦看着石锤,语气极冷。
“想进这扇门。先留下七条命。”
石锤看了一眼那七具连他都感到心惊肉跳的灰火骷髅,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