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里钻。裴照野让人把牲口棚里的盐块敲碎,撒成一条细线,一直撒到主街尽头。几头老牛闻着盐味往前,后面的羊也跟了上去。
军需官看得发怔:“这也是驿卒规矩?”
“赶牲口的规矩。”裴照野说,“路上不是只有人。”
谢停云在旁边补了一笔:牲口入城需另设诱引,严禁混入老人孩子队列。她写完抬头,看见裴照野正在给一头跛牛重新缠腿。这个人说话不多,却总知道路上哪些东西会先乱。
这一次关门没有赢得掌声,却让许多人第一次看见裴照野的用处。他不披甲,不掌兵,也不能一句话让敌骑退走,可他知道哪条巷会堵,哪块石会滑,哪辆车进门前要先卸轴。城要守住,先得让城里的人还能动。韩破城后来让军法吏把这几条全写进守城临册,标题就叫“入内城路线”。
临时通道册写完后,韩破城亲自盖了关印。明日若有人再问北渡如何安置百姓,至少不能说他们只会关门等死。
灰耳在内城门边猛地抬头。
裴照野把耳贴到门板上。
北面旧道,敌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