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刀。
“再撑十息。”谢停云说。
裴照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记着。”
“我记着。”
她把这两个字写进册里:裴照野借北渡旧路一里,锁敌骑半刻,代价鼻血、耳鸣、右手短时失温。
写到最后一笔时,他终于松开手。雾里的岔口也跟着散了。
半刻之后,北门下多了三匹无主马。
其中一匹腿上扎着弩箭,还试图往雾里跑。裴照野忍着耳鸣走过去,先把箭杆截短,再蒙住马眼。马身上没有朔原部落记号,鞍侧却挂着黑石县制式水囊。
“他们借过县里的补给点。”谢停云说。
韩破城让人把水囊封存。裴照野摸到水囊底部,有一道新缝。拆开后,里面藏着一张极薄的路条,只画了北渡水门和纸桥方向。
敌骑不是摸来的。
有人给他们喂了路。
裴照野想把那张路条摊开细看,指尖却抖得厉害。谢停云没有接过来替他看,只把灯移近。她知道,有些东西必须让他亲眼确认,路才会真正进他的记忆。
裴照野盯着那两个字,心里第一次清楚地明白:
路可以借他一次。
但不会白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