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领了多少,守军留了多少,霉米堆在哪里,车夫证词封在哪只袋里,都写在板上。有人看不懂字,旁边的少年便念给他听。
“以前军仓不让看。”少年说。
韩破城站在仓门边,没有理会。过了一会儿,他低声吩咐军需官:“以后每天贴。”
这不是什么大胜,却让城里人第一次知道,自己不是只能等别人一句安排。
梁四海也醒过一次。他被烟熏坏了嗓子,说不出长句,只用手指在木板上划了三个短横。谢停云看了半天,问:“三车?”梁四海点头,又摇头,最后费力写了一个“半”。两车半粮,这个数终于从他本人嘴里又落了一遍。裴照野把那块木板收好,觉得这一夜总算没有白烧。
贴出来的不是喜报,是明账。可对被删路的人来说,能看见账,本身就是一场小胜。
韩破城听见那句话,转身看了裴照野一眼。裴照野没说话,只把剩下的热汤喝完。汤还是咸,可这次他没有皱眉。
他们守住了第一夜。
可北渡只剩三日粮。
而焚驿令,还没真正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