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节 告别
他一路走到房间的门口,伸手想推门.这个时候,他也是略微犹豫了一下——因为这样一场私密的对话,他进来打搅其实是很不合适的.在他犹豫的短暂瞬间,他听见了里面传来轻轻的啜泣声.
那是小丫头的哭声.
如果是换一个人,或许压根就听不见隔着两道门的声音,但是艾修鲁法特拥有超越正常人类范畴的听觉,所以他能够听见里面的声音.而且除了啜泣声之外,并没有听见其他什么.至少没有听见说话声.此时此刻,应该是小丫头一个人在哭吧.
别人或许就会因为紧张和激动立刻推门而入,但是艾修鲁法特反而停下了自己的动作.他很清楚,这种轻微的哭泣声里并没有任何愤怒和憎恨的成分在内,只是那种单纯的情感宣泄而已.艾修鲁法特不自觉的想起,小丫头似乎向他许诺过,决不在外人面前哭.
那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又似乎又只是昨日.
那个可怕的雨夜,那一场冲出重兵把守城门的冒险.那一幕……想必小丫头也看到了他召唤出恶魔的场景吧.不过从那以后,这个传言却始终没有流传开,最终自然的消失掉了.
说起来,那个时候,也不知道是出自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居然同意为她效命.也许,仅仅是也许,他心中并不甘心就这样作为一个小地方的乡下土财主结束一生吧.
亦或者是,那个时候的小丫头,用那种坚定和勇气打动了他那颗自以为守护得很严密的心?亦或者是一切都是他的自我想象?他本来就很愿意帮助这个小丫头.
耳边传来一声玻璃和桌子撞击的脆响.这是那位始终没有出声的祭司大人喝了一口酒后,把杯子放回桌子上.
艾修鲁法特瞬间意识到自己在这里犹豫太久了.这么站在门口,手握着门把手却一动不动,一定很引人注目.他笑了一声,松开把手,转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怎么?";埃辛问道.
";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也许我太急了一点.";艾修鲁法特笑了一下.
";艾修鲁法特,你要离开……真的假的?";这一次,是埃辛发问.
";只是暂时出门旅行一下而已,估计也就一两年,快的话,也许几个月就回来了.";艾修鲁法特笑了一下,回答道.";只是这样而已.是婆婆想多了.";
他转头看向婆婆.老妇人依然在微笑,却丝毫不为艾修鲁法特的话语所动.或许,在她凭借岁月积累的经验和智慧面前,这种程度的谎言根本没有去拆穿的必要.
虽然那边的兄妹谈判还在继续,但是艾修鲁法特却已经知道结果了.虽然不想,但是他却不得不佩服婆婆的眼光.比起来,斯卡德拉也许是一个能干的宫廷大主管,也是一个忠心可靠的大臣,但是他真的并不了解那个小丫头.
她追求的是履行自己的责任……而我,或许是因为察觉了这一点……才被打动了吧?艾修鲁法特倒了一杯酒,浅酌了一口.美酒入口,他却只感觉到冰凉的**触感,除了少许味道上的区别之外,什么酒喝起来都差不多——实际上,酒和水也没什么区别.
这或许是他超人之躯的唯一缺陷了.到处都说酒是提神,解乏,刺激亦或者是帮助睡眠的的妙品,而他却完全感觉不到.
接下去的谈话比较零散,主要说的是一些关于战后事宜.这种谈话却是婆婆插不上嘴的,只是艾修鲁法特,埃辛以及斯卡德拉在一起说话罢了.之前一直没开口的那位教会祭司也随意的说了几句.
那一边终于传来了开门声.一下子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门口.接着大家清楚的看到兄妹两人走了出来.
两个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但那不是那种扯破了脸皮,极为恼怒愤慨的不好,而是人类的情绪在经过紧张和发泄之后必有的疲乏,而在着疲乏后面,又隐约的能察觉一种放松和快乐.
虽然没人知道这番交谈有一个什么样的结果,但是看着两个人能够站在一起——很亲密的贴身站在一起——任何人都已经知道这场谈话有了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
艾修鲁法特在信纸上写完了最后一个字,然后认真的署上自己的名字,并写好时间.做完这件事情之后,他小心的将信封好,然后按铃叫来自己的一个卫兵.
原本那位年纪较长的勤务兵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中阵亡了.那是一场可怕的战斗,就算是身为统帅的艾修鲁法特自己也血浴战袍,亲自上阵反复冲杀.这种战斗中,士兵的生命简直就像风中烛一样的脆弱.
然而,正是无数人牺牲,终于换来了胜利.
";把这封信交给巴兰卡.";艾修鲁法特说道.卫兵是一个新安排的人手,艾修鲁法特甚至没记住他的名字——当然,他也不需要再记着他的名字了.因为这封信,或许是他作为统帅下达的最后一个命令了.
";将军大人,需要我顺带捎一邪吗?";卫兵问道.
";告诉他,这个人……优加抚恤,就如同他在战场上建立出色的功勋然后阵亡一样.";艾修鲁法特说道.
";如?";那名部下多了一句嘴.
";他是一个传令兵.";艾修鲁法特说道.";虽然不是死在战场上,但是他尽到了自己的一切职责.到军需官那里领取你需要的一切装备,然后马上去白堡,将这封信给巴兰卡将军.";
";我懂了.";卫兵点了点头,拿着信离开.此时,随着混沌军团的彻底溃灭,从纽斯特里亚城到白堡的道路已经畅通.
已经……没什么事情可做了呢.艾修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