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
“可冯平的家人也不见得知道你的身份”,何穆说,“他这样做有用?”
“冯平如果为了家里人着想,那他和我联系这件事,自然是不会告诉家里人的。但他会不会有说走嘴的时候,谁也说不准。”林鸿文沉吟了一会儿道,“不,不是说不准,他家里人一定是知道些什么细枝末节的事。”
“你怎么这么肯定?”
“你来之前,贺瑶来找过我”,林鸿文说,“他说贺贵明天晚上六点,要在祥云馆请我吃饭。无缘无故,他不会在这个时候想起我这个穷小子来,除非他知道了点什么,还想知道知道的更多。”
“那他摆明了是想整死咱们”,何穆说,“一旦跟‘天灭洋’扯上关系,别说商行保不住,就连命都保不住。”
“所以要想个办法,把咱们从这里面摘出去”,林鸿文说。
“怎么摘出去?这件事捅出来必然要有个人承担”,何穆紧张地说。
“你别说话,让我好好想一想”,林鸿文咬着嘴唇苦苦思索着所有关于冯平的事。冯平每次来都是晚上,应该不会有什么人看见。每次来也说不了几句话,大多都是拿了钱就走,家里的事,他只透露过自己有个儿子,儿子……
林鸿文忽地站了起来,何穆吓了一跳,但想起林鸿文刚说完让他别说话,因此也不敢吭声。林鸿文在屋里走来走去,他忽然想起自己不是光拿钱给冯平,在冯平透露自己有儿子的那一晚,他给了冯平一盒日式点心。那盒点心是山田送到商行里来的,而装点心的食盒是件制作精细的漆器!
林鸿文停下脚步,瞪大眼睛望着何穆,“我知道找谁当替死鬼了。”
“谁?”何穆问道。
“但现在还不行”,林鸿文絮絮叨叨地说着,“...
说着,“我还需要再想一想,再想一想。”
林鸿文一下子想起很多事,他想把每一件都从头到尾捋清楚,却总是在中途又想起另外一件。他闭上眼,从那件漆器食盒开始捋顺。那食盒是山田送的,看起来很漂亮,冯平拿回家去,就算点心吃完了,应该也舍不得扔。山田去年就已经逃走了,因为据说他跟被枪毙的那两个日本特务有关,他的商行就是特务的据点。而茹婷说过,贺贵手下的一个人,曾经带着山田还有其他日本商人去逛妓院,并且不止一次。那人三十岁上下,相貌平平,但会说日本话。如今天灭洋出事,冯平出事,而冯平家里可能还保有山田送的食盒,姚顺昌又在这个时候派人去送钱送物,他又是贺贵的远亲,两个人这些年关系一直很密切……
林鸿文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睛重新看向何穆,“既然不是他们死,就是咱们,那这替罪羊也别找别人了。”
“你是说把这事儿推到姚顺昌身上?”何穆琢磨了一下,“这也不是不行,毕竟他手下现在对冯平家殷勤的很,说资助天灭洋的人就是他,肯定有人信。”
“不光是姚顺昌”,林鸿文阴狠地说道,“这次要把贺贵也拖下水,不然咱们同样没好日子过。”
“可这事儿从面儿上看,跟贺贵没有关系”,何穆说道,“你想怎么办?”
“我曾经给过冯平一个木制的食盒,那是山田送来的。盒子很好看,我想他就算吃完里面的东西,应该也舍不得扔。而你和我都知道,整个傅家店做买卖的这些人里,贺贵和日本人的关系是最近的,山田没逃走之前,他和山田的关系也很近。”林鸿文说道,“如果你是那些俄国警察,在冯平家里发现了一个日本的食盒,你会怎么想?”
“应该是别人送给他的,他不会买,也买不起这种东西”,何穆说。
“是了,冯平这种人是绝对不会主动去买这些东西的,那是谁送给他的呢?这个人应该就是暗中资助天灭洋的人。”林鸿文分析道,“这个人不仅暗中资助他们,还在他们出事之后,照顾他们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