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吗?”他瞪向她喝了半瓶的水。
不等她同意,他就拿了过来。
“打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走?”她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球赛。
“累了,我要找个地方衝下澡。”浑身汗湿得犹如从水中捞上来一般,这个样子是不能出现在恆宇的,他应该回酒店去。
但如回酒店,就得和她分开。
他慢慢眨了下眼睛。
“可以向你家借下浴室吗?”
“不能!”一点不迂迴,非常直白。爸爸妈妈交待过,不可以随便带男生回家,除了夏晨哥哥。
“夏晨和左聪聪是我朋友,也是你朋友,我以为现在我们也该是朋友了。对于朋友来讲,这只是件小事。当然,我能理解你的想法。好,那我就回公司去,最多算衣冠不整,扣一两个月的薪水。你那台望远镜可能就要晚两个月了……你眼睛眨这么快,干吗?”
“你在博取我的同情?”
他承认,“那你同情我了吗?”
他也有些矛盾,希望她答应,又希望她拒绝。如果日后也有人像他这样说,她善良,同意了,岂不是引狼入室。
“你没有到饥寒交迫的那一刻,所以你自己想办法。”她鬼鬼地笑了,露出一口如珍珠般的牙齿。
好欣慰,警戒线还很高,但还是有一点失落。以至于回去的公车上,他都沉默不语。
她以为他在生气,不安起来。
“真会扣那么多薪水吗?”
“嗯!恆宇的纪律很严。”
她知道呀,去爸爸办公室,她也不轻易串门,只会到楼上餐厅转转。
“那我问下妈妈,可不可以?”她从包包中掏出她的小手机。
“我来讲。”耳朵悄然红了。
公车刚好到站,他等她拨通了号,把手机拿过去,背朝她。
他真高呀,她踮着脚,头才到她的下巴,她悄悄比划着名。
“好了,童阿姨让你接电话。”手机还了回来。
“安安,你给浩然找几件爸爸的运动服,要有礼貌,好好招待客人。”童悦说道。
“妈妈,你也认识他?”她太惊讶了。
“嗯。”
她抬眼,那人在笑,有几份羞涩。
她乖乖领他回家,打发他去洗澡,给他找衣服,又倒茶、削水果,拿零食,把她的书桌上堆得满满的。
澡一洗完,他参观了下她家,自然地就进了她的卧室,占据了她的电脑。
小手机响了,爸爸打来的。
“安安,你到家了吗?”
“嗯。”
“是不是有一个大哥哥和你一同上楼,你看见他去哪了?”裴大少突然人间蒸发,恆宇里已乱成了一团。
他没带手机,没带钱包,秘书处的秘书最后看到他,是在电梯里,身边站着叶安柔。
“他在我家。”她朝卧室瞟去,听见爸爸在重重地吸气。
“他在干吗?”
“哦,打愤怒的小鸟!”
叶少宁蓦地没了呼吸。
他匆匆向下属交待了几句,飞车回家,开门,发现童悦立在安安的卧室前,痴痴的。
“老婆!”
“嘘!”童悦回身,竖起手指,让他噤声。
他轻手轻脚过去,抬眼一看,立刻横眉冷目,火冒三丈。
安安歪在床上,头枕着书,睡得香香的,而裴大少爷坐在电脑椅上,面向她,把她的小手包裹在掌心,头一顶一顶,也睡得不错。
在外面跑了那一圈,两个人都累了。
“我要打电话给裴迪文,怎么教育的,年纪轻轻就……来勾引未成年少女。”
在他咆哮前,童悦抢先掩上了门。
“喂,不要亵渎这么纯洁的感情。他们没有你想得那么龌龊,他们的一切非常简单,喜欢就去珍视。不要因为是孩子,就不值得尊重。”她小的时候,也曾有一个少年这般爱护过她、珍惜过她,这都是她人生里非常珍贵的回忆,“你若强行扼杀,只会适得其反。”
夫妻十多年了,哪会看不出她的小心思,不禁吃味,酸酸地说道:“你是不想你身上的遗憾在安安身上重演?”
童悦斜睨着他,“老公,千万不要告诉我你在吃醋,我会笑的。我没有什么遗憾,缘份天註定,不是我的,不管相遇多早,都是序幕。何况安安也不是我,她不会勉强自己,也不会委屈自己,顺其自然吧!她才十二岁呀,你担心什么呢?”
他天真的妻呀,她怎懂一颗做父亲的心?
裴家这位大少爷,早早就是英才教育,不是头脑发热就会向前闯的*少年。十八岁的年纪,说不定有着二十八岁的城府。今天这样看似失礼的行径,是山雨欲来呀!
他曾取笑左修然会比他早白头,他有预感他的头髮估计会更早染上风霜。
裴浩然听到外面的声响,突地醒了过来,定了定神,深深凝视床上的少女,眼中多了抹温柔。
他出来,向叶少宁道歉,态度非常良好。又向童悦道谢,夸奖家中布置非常高雅,点心非常美味,安安小姐多么多么教育成功。
童悦看看叶少宁。
叶少宁摊开双手,呜,老泪纵横呀……
第二天,裴浩然就回香港了。走前,他来叶家告辞。
“埋怨我没有和你说实情吗?”他想安安应该从叶少宁口中得知他的真实身份。
安安摇摇头,“有钱人都会做些奇怪的事!”担心人家绑票啊或敲诈啊,她理解的。
裴浩然嘴角抽 搐得更厉害了。
“我不会食言,我会送你一部最好的天文望远镜。”
“不用了,我爸爸说我初中毕业时给我买。”现在,她也有一部,不过,看得没那么远,那么清。
他咬牙,这能相提并论吗?
时间不多了,他眷恋地看着她清丽的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