壳形状的耳旋。
这代表了她的人类出身。甚至,她只是一名服侍精灵的女仆长罢了。
「要是真发生了意外,奴家乐意替您多掉一个脑袋,就拿我最亲近的属下顶替你怎么样?顺带一提,她对海格舰长正在招募的魔工技师很感兴趣哦。看你似乎很在意她的样子,不如我把她送给你打下手怎么样?别看她这么笨手笨脚,其实很有天赋呢,西亚也一定觉得很荣幸吧?」
浅笑着将茶还给贴身仆役,惊艳的女仆长一个媚眼就教海格收回视线。
同样颤抖的还有她的仆人,被提到名讳后竟然手忙脚乱起来,差点把茶杯打翻,引来香格拉蒂的嗔怪:
「你还真是可爱啊,小笨蛋,说你笨手笨脚这么快就原形毕露了,待会看我怎么收拾你(小声)……嘛,总之我便说到这吧,海格大人是听是拒,我也不好阻拦,但有一点你必须知道——只要按我说的做,就什么麻烦也不会有,否则嘛,奴家也不介意多与二位攀谈一会。」
「您这是无理取闹(切齿)……」
海格满面愁容地敲起手指,他的办公桌很宽很厚,却大不过香格拉蒂的手心,更逃不出她的掌控,也很久没有收拾过,被堆积如山的文件掩埋。
今早雨未停歇的时候,女仆长和她的仆人如天降神兵出现在他的房间,把海格堵了一个措手不及。
天知道她们是怎么来的,也只有天知道那口该死的铁箱里装着什么。
香格拉蒂的来意很肤浅,将立在房间正中的货物,用海格麾下的空艇运出寒山,没有目的地,更不需要警备人员。
只要海格同意让这块铁疙瘩上船,他马上能获得足以把空艇翻新一次的报酬。
这本是一拍即合两厢情愿的美差,可怪就怪在女仆长大人不许别人开箱验货,且要求货物单独存放在一般的舱房之中。
这不明摆着有鬼?
要知道她带来是可一件大家伙,放在舰长室里都觉得拥挤,更别提普通舱房了。万一里面藏了炸弹,自己不就亏惨了?
铁箱约莫有一人身长半人身宽,六面工整的边框上纹饰浮绘,平躺在地毯上像极了一具棺材,但女仆长大人拒不承认。
除了与黑夜不差毫厘的底色,就只有箱子表面焊上去的一只「内在之眼」——那是奥维尔家的族徽——能够供人辨识。
那只双瞳的眼睛盯得海格发憷,可他却对里边的东西一无所知,而来自奥维尔的家臣又一再强硬地表示,一定要让他在进晚上把货运走,不然就打算这么干耗下去。
他还等着去见人呢。
“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只有傻子会乐呵呵地欣然接受……”
海格掂量来掂量去,最终还是打算不屈威武,回拒掉这个委托:「我的脑袋值不得几个钱,您用仆人与我交换还得小心亏本。吾身老矣,能再登上舰桥的次数也越来越少,就算是精灵,死后也不免埋进土里,给蛆虫爬满脑瓜。可茉莉奈号不一样,她生来即属于天空,也应该永远徜徉在天空,所以这两百年来我从没让它在陆地停靠过。您可以说这是我的占有欲在作怪,我也乐意承认我的自私——没有当地检察官的安全证明,我绝不会让任何东西进入仓库,哪怕是一只苍蝇也不行。茉莉奈号明天下午就要驶离空港,如果您在此之前都无法让我满意,就算精灵王重生来劝我也没用,想耗,那就继续耗下去吧。」
长叹一气,海格也不管香格拉蒂怎样看他,一头扎进满桌的档案翻阅起来,看这架势,莫是想用沉默来当逐客令使。
「……」
「……」
「……」
寂寥的毒酒灌进了在场四者的咽喉,除却海格摩挲时的窸窸窣窣,室内就只剩下窗外的云啸在宣泄愤怒。
博弈已然开始,海格要做的也只有耐心等待,他的心思也从案上文字飞跃到无数岁月以前,来到了「和平纪元」的年代。
多少年了,他的心与身躯逐渐老朽,衰落到区区女仆都能和他平起平坐。
论官职,她一介精灵佣役实在不是舰长该待见的,但算上靠山和背景,恐怕海格得把香格拉蒂当成祖宗供起来。
大概是两百年前罢?
同时也是莱恩之域空艇业界遭受重创的起始点——一场波及了整个米斯特拉大陆的旷世浩劫轰然爆发。
一群,不,一支,浩浩荡荡雷霆万钧,由各族人民蔑称为「魔人」的凶残物种集结而成的军队,于当时撕裂帕尔高原,越过高原守护神阿图腾的守护结界,发动了侵略世界,剿灭诸神的:
「WarofShards」。
对历经过碎片战争的海格而言,那是他坚守舰长一职的源头,也是空艇行业走向没落的终点。
由于战争到来得太过突然,停靠在千翼港的数千空艇甚至来不及撤离,就不得不被创造他们的先贤亲手销毁,以防止落入敌手。而侥幸逃离现场的舰船,多数也在长达二十八年的征战中逐渐陨落,骨毁形消。
待人祸平息,「守卫者联盟」将魔人尽数驱逐回西林荒野,全莱恩之域尚能航行的空艇便只剩下他指挥的一艘——
茉莉奈号。
海格本人也从低级的舰桥杂役临危受命,不断拔擢,最后荣登空艇舰长一职。
可他终于是老了。
战争的终焉并没有让空艇业重整旗鼓,反而摧枯拉朽地将它所有成就付之一炬——空艇的建造技术,维护技术,甚至连设计图纸都在硝烟中遗失。就连彼时率领舰队运输物资,抗击魔人的皇室三大家族,对空艇技术的失落也不闻不问。
这意味着茉莉奈号一旦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