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熬好了吗?我喝了药就过去。」叶瑾沉声道。
的确不能浪费了夜北的心意。
「我这就去看看。」草儿应道。
这个时候,南雁走进来给叶瑾施礼道,「王妃主子,黎先生奉了王爷之命,过来瞧瞧您。」
「黎先生过来了?」叶瑾坐下来,点点头,「请黎先生进来。」
片刻之后,一个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在叶瑾耳边响起,男子温厚的声音响起,「黎甑见过王妃。」
「黎先生免礼。」叶瑾抬了抬手,虽然她看不到面前站着怎样一个人,但是她能感受到,这个人正在打量着自己。
「在下奉王爷之命,过来瞧瞧王妃,若是王妃信得过在下,在下可以为王妃您施针。」黎先生开口道。
其实,他日夜兼程赶回来,看到夜北的时候,真的是不相信夜北体内的毒已经被叶瑾给解了。
可事实又让他不得不信。
当他看到叶瑾的时候,又生出一种挫败感来——将叶瑾身上的毒素拔出来的,竟然是这么一个黄毛小丫头……
这让颇为自傲的黎甑心头五味杂陈。
看来,真的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
他以往总觉得这天底下医术能高明于他的人,绝对不会超过五指之数,而这几个人,都是久不出世的老古董了。可现在,他眼前这个小丫头的医术都高明于他,让他情何以堪?
「我怎么会信不过黎先生呢?」叶瑾笑了笑,「这么多年来,都是黎先生在照顾王爷,王爷身上的毒,若是没有先生,怕是撑不到现在,先生的医术,我是信得过的。」
黎甑苦笑一声,「在王妃面前,在下这点雕虫小技,真的是拿不出手啊!王妃若是能信得过在下,在下就斗胆为您施针。」
「那就劳烦先生了。」叶瑾点点头道,「我还有一事想要问先生,希望先生如实相告。」
「王妃请讲。」黎甑赶紧道,他不敢在这小丫头面前托大,达者为师,这小丫头的医术远在他之上,他其实很想拜叶瑾为师,可又担心这一见面就提拜师的事情,会让叶瑾反感,这才忍了下来。
「黎先生,王爷昨晚是不是受伤了?」叶瑾压低了声音问道,「是你帮王爷处理的伤口吧?」
「这……」黎甑脸色一变,吞吞吐吐的道,「王妃……怎么会这样想?」
「伤的严重吗?」叶瑾直接了当的问道,「告诉我,我想知道,你若是瞒我,我一会儿便亲自去见他。」
「好吧……」黎甑无奈的道,「瞒不过您,王爷的确是受了一点小伤,不过只是皮外伤罢了,王妃不必担心,昨晚在下已经帮王爷处理过伤口了,过几日便会痊癒。」
「真的吗?」叶瑾还是不放心的追问了一句。
「在下不敢欺瞒王妃。」黎甑道,「只是王爷不想让您担心,所以才苦心瞒着您,您若真是体谅王爷,何不装作不知,这样王爷才好安心养伤啊!」
「嗯。」叶瑾点点头,「黎先生说的是,我听你的。他既然不想让我知道,我就不知道好了。黎先生回来了,我也很放心,你一定可以好好照顾他。」
黎甑欣慰的点点头,他总算是明白了几分夜北为何会如此维护眼前这个女子,她的确很特别,跟一般的女子不一样。
接着,黎甑给叶瑾把了脉,瞧了眼睛,然后跟叶瑾讨论了一下施针的方案,整体方案叶瑾是同意的,却在关键地方让他改动了两个穴位,开始黎甑还有点想不通,可当他按照叶瑾所言施针的时候,才发现这两处改动,真的是关键所在啊!
这让黎甑对叶瑾的崇拜又上升到了一个新高度。
是夜,黎甑为叶瑾施针完毕之后,再让她服下须目草所煎的药,她居然能够看到一点点朦胧的影子了。
这个好消息立即传到了夜北的书房,躺在软榻上面色有点苍白的夜北终于是露出了一抹笑意来。
「黎甑,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夜北对软榻边正在给自己敷药的黎甑道。
一袭黑衣的黎甑,头上束着一个墨玉头冠,一头黑髮披在肩上,回头顶着一张俊俏的小白脸对夜北道,「王爷,咱们之间就别说谢谢了,吶……你让你媳妇收我为徒,咋样?」
「你想拜小瑾为师?」夜北挑了挑眉头,眼中立即有了几分嫌弃。
「是啊。」黎甑赶紧点点头道,「开始我还是有几分不服气,可是今日一见王妃,我服气了!哎……人比人气死人,想我三岁开始跟随师父学这玄黄之术,到如今已经二十年过去了,竟然还不如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真是让人惭愧啊!」
「你说谁是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夜北又挑了挑眉,斜眼瞅着黎甑。
「哎呀呀……是我说错话了,是王妃主子,王妃主子。」黎甑赶紧端正态度,「王爷,您就跟王妃说说,收下我这不成器的徒弟吧!我黎甑一定不会辱没了她的颜面的!」
「哈哈……你说你那个逝去的神医师父要是听到你这番话,会不会气得从棺材里面跳出来教训你这个不孝徒弟?」夜北取笑道。
黎甑没有一点愧色的道,「要不是我那个神医师父死得太早,我至于只学了这半吊子的医术嘛?还在王妃面前出丑,我没埋怨他老人家就不错了,他还能教训我?他要是能从棺材里跳出来教训我,我倒是求之不得,正好把他那几本带进棺材的药书秘籍什么的给我留下。」
「你……」夜北一脸的哭笑不得,「哎,谁能想到,这名满天下的黎先生,居然是你这般嘴脸!就像个市井无赖一般。」
「这不是近朱者赤么?」黎甑一脸无辜的看着夜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