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帐!这小子、这小子居然想退居二线!」
崔秘书大气不敢出一个,默默拾起被领导扔在地上的申请,后面签名赫然是何思朗,他心中暗暗叫苦,何家多受大老闆看中,怎么一点感恩都不懂,何思朗还这样折腾。
「部队培养了他,教会了他一身好本领,他倒好,就是这样回馈部队的,他的事情也解决了,怎么还撂挑子!他到底做了什么贡献?」
崔秘书默默低下头,顺便儘量蜷缩身子,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要说贡献,何家还真没少做,就连何思朗的爱人都做了巨大贡献,大老闆怎么能转眼就忘呢。
大老闆看了眼秘书,「你是不是再想,我冤枉他了,他跟他媳妇做了不少贡献,还贡献了一整座山的宝藏。」
崔秘书脸上挂着微笑,「不会,那都是何思朗应该做的,部队培养了他。」
「对,部队培养了他,他做这些是应该的。」大老闆气得喝了口茶顺顺气,「不过她媳妇确实受委屈了,她几次冒险,做出重大贡献,什么也没给她,偏偏又让她受委屈。」
崔秘书见大老闆口风鬆动,赶忙劝道:「您别生气,何思朗爱人没回来,他现在是闹情绪,也属正常,眼瞅着就要过年了,大家都团团圆圆,他孤零零一个人,而且他爱人快生了,他心里肯定着急,不闹情绪才奇怪。」
大老闆点点头,想想何家老三这事真是倒霉,完全是被连累的,只可惜他媳妇是个很纯粹的人,不原谅他这事情就麻烦了。
「把这份申请打回去,告诉李明亮,多关心何思朗,给他一个长假,要是再让我看到他退居二线的申请,我就不念旧情好好收拾他。」
崔秘书麻溜地拿起桌子上的报告,小跑着离开大领导办公室,走出好远后擦了把汗,长舒一口气,大老闆越生气,证明对何思朗越看重,只是田小暖,确实很棘手,他也没办法,只能把大老闆的精神传达下去,让李明亮伤脑筋去吧。
新的一年,一月份连着下了两场大雪,南市越发阴冷潮湿,下完雪就是连绵不断的阴雨天气,地下湿滑难行,田小暖的肚子越发达了,已经35周,对于双胞胎来说37周就已经足月,可以剖腹产了。
医生的建议也是剖腹产,头胎又是双胎本就不好顺产,其二是田小暖的身体越发差了,本来白皙水嫩的皮肤,现在仿佛美玉蒙尘,失去了往日的光泽,而她本人又瘦了一些,身上除了骨头就是一层薄薄的皮,皮肤下面是纤细透着青色的血管。
「姑娘,咱们要不住院吧,妈总觉得住院稳妥些。」
田母听了医生的话,这些日子看着姑娘仿佛被吸了元气似的消瘦下去,心里真担心,怕姑娘在家有个万一,怕雨雪天出门摔着滑着。
「妈,下礼拜就过年了,等到了37周我就住院,在医院安心待产,我现在又不生,住在医院心里还着急,不如在家休息好些。」
「那过年的时候,你去看你公婆吗?」田母问出自己一直想问的话。
自从韩瑶的事情解决后,韩家随着韩总S令的调动,搬出了部队大院,可谁知姑娘也要走,现在姑娘怀孕,她不敢多说,只能顺着姑娘的意思,想着过些日子姑娘想通了,就跟上次似的回来了。
谁知这次回来后,姑娘似乎安下心来哪都不去,甚至还几次跟她说,要跟她一起在这里住一辈子,她只能悄悄给女婿打电话。
可姑娘的脾气,她太知道了,有几次她都看到女婿站在外面望着家里,她知道女婿心里苦,越发心疼女婿,姑娘的犟脾气,她也没办法,趁着姑娘提起过年,她终于忍不住问出口来。
田小暖沉吟片刻,「去吧,毕竟我没跟何思朗离婚,公婆和爷爷还有家里人都对我很好,过年了我去看看他们,然后就要全心全意忙孩子的事情了。」
「那到时候你咋过去,你一个人妈不放心,妈、送你过去?」田母迟疑道。
「我给何思朗打电话,跟他一起回去吧。」
「哎,哎,你们一起回去好看,有他在妈也放心。」
田母脸上瞬间绽开花一般的微笑,刚说了两句后又想到姑娘的脾性,生怕说多了姑娘再改变主意,赶忙拍拍手做饭去了。
这一个月,何思朗每天就守在田母家外面,天气冷下雨下雪他都不走,只求能看着田小暖,他空落的心才会稍稍填满,他才能睡得着。
到了年二十九,何思朗接到媳妇电话,他激动地赶忙按起通话键,「媳、媳妇,最近还好吗?」
「何思朗,明天年三十,我跟你一起去看爸妈,你来接我。」
「好,我知道,媳妇早上你想吃点啥,我给你买过去。」
「不用了,我现在吃不了太多东西,孩子大了挤压胃部,多吃一点就要吐,味道重的也吃不得,我就在家喝点牛奶吃个鸡蛋就行。」
「媳妇,你辛苦了!不能陪在你和宝宝们身边儿,我……」
何思朗长久地沉默下去,不能陪着老婆孩子怪谁,还是怪自己,他只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会对韩瑶心软,他不心软也不会闹到这个地步。
「好了,没什么事我挂了。」
站在阳台外面的何思朗,透过模糊的玻璃凝视着里面瘦瘦的媳妇,这一刻他恨不得一枪把自己崩了,来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
田小暖早都知道,何思朗悄悄站在自家外面看自己,她心情很矛盾,件事情到现在该结束了,可自己的内心似乎没办法结束,她没办法停止自己的愤怒和痛苦,她看到何思朗还是会想到伤心事,还是会想到他跟韩瑶之间发生的种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