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鹏没说什么,朝她摆摆手,「晚上见,咱们把数学的答案对一下。」
晚上见?
顾涵江的眼神又从谢苗转到他身上,微微眯起眼。
谢苗倒没留神顾涵江的反应,点点头,「好。」又转头问顾涵江:「你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没多久。」
顾涵江收回视线,拎起包和她并肩离去。
他们刚走,一个戏谑的声音就在展鹏耳边响起,「你不赶紧回家,看啥呢?」
「关你屁事?」展鹏没什么表情地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这是恼羞成怒了?」于得宝哼笑,「我说展鹏,你这副样子还真少见。」
「其实也不是什么值钱东西。」
之前说的时候挺痛快,真把东西拿下来了,谢苗又有些不好意思。
顾涵江倒挺好奇她会送自己什么,资料书还是笔记,又或者其他什么跟学习相关的物品。
没想到,谢苗给他的居然是根编好的红绳,中间串着颗磨得十分光滑圆润的木头珠子。
谢苗的声音小小的,「那个,我给你做了个转运珠,希望你一路顺风,以后也能事事顺遂。」
她上辈子那会儿,有一阵很兴戴转运珠。不过人家那都是金的,她这个,只能算心意到了。
顾涵江的注意力却全在那根红绳上,薄唇一抿,唇角有了些笑意。
「你帮我戴吧。」他把手伸向谢苗。
谢苗想着他一隻手戴肯定不方便,没拒绝,红着脸将红绳绕上他手腕。
比起两年前初见,顾涵江结实了很多,只是人依旧偏瘦,因此也衬得腕骨的弧线极其漂亮。
谢苗一将红绳绕好,他就把手腕翻转过来,由她系。
阳光下,他掌心的薄茧淡去许多,皮肤透出些白皙,手比以前更好看了。
这个人,再不是那个骨瘦如柴的凶狠狼崽子,也不是站在坑底不肯向她求救的倔强小可怜。
谢苗将红绳系好,细细打上结,「好了。」
她刚要缩回手,少年已经捉住她指尖,「你打个死结。」
「为什么?」她有些不解。
他垂眸望着她,低醇的声音竟然有些温柔,「打个死结,一辈子别摘下来。」
谢苗的心,一下子漏跳了半拍。
谢苗下午还有考试,顾涵江没待多久就走了,「我还要去车站买票,你下午好好考。」
谢苗点点头,一回到寝室,就对上了金连玉八卦的目光,「刚才在楼下跟你说话那男生谁啊?送你书和画那个吗?我听说假期补课有人来找你,是不是他?」
「你问题这么多,到底让我回哪个?」谢苗坐到桌边,拿起了自己的水杯。
「你是不是不好意思说呀?」
金连玉笑嘻嘻跟过来,「还说自己没有对象,你俩那样,不是在处对象才怪。我说谢苗,人都到楼下了,你怎么也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她现在和顾涵江这种状态很微妙,谢苗一时也不知该如何作答。还是付玲拉了拉金连玉,「你让她歇一会儿,下午还有英语竞赛呢。」
「知道了知道了。」金连玉嘟囔一声,「也不知道有啥不能跟人说的。」
没人追着问了,谢苗努力调整了下自己的情绪,中午睡过午觉后,再次去了纺织厂中学。
英语竞赛班是唐娟带着去的。
路上她本来想嘱咐外甥女冯丽华几句,叫她好好发挥,抓住这次机会考个好成绩。冯丽华却始终绷着脸,一看就十分紧张,弄得她根本没敢开口。
倒是谢苗一切如常,不像是去考试的,反而像是去春游。
她还有心思分散付玲的注意力,帮付玲放鬆,两个小姑娘脸上始终挂着笑。
唐娟看着,就在心里嘆了口气。
丽华要是能有谢苗一半的心理素质,上学期期末成绩下滑也不会那么严重。
之前那些年还是把她捧得太高了,一旦遇到挫折和对手,她自己心态就先崩了。
虽然很不愿意,唐娟依旧不得不承认,他们二中这次英语竞赛要拿好成绩,可能真的要靠谢苗。
进考场前,唐娟难得和风细雨跟谢苗说了句:「放轻鬆,好好考。」
谢苗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知道了,老师。」
她这次被分到的不是上午那个考场,但巧的是,刚好跟付玲分在了一起。
两人一起去的考场,考完又一起出来,付玲大大鬆了口气,「你考得怎么样?」
「还行吧。」谢苗说。
「你说还行,一般都是考得很好。」付玲笑起来。
谢苗也笑,「我总不能说我考得很好,第一稳了吧?」
跟在他们后面出来的几个纺织厂中学的女生听到,不屑地撇了撇嘴。
「还考第一呢,这牛都吹天上去了。」一个女生拉了拉她身边的同伴,「你上午没来不知道,我跟你说,这人上午来考个试还有男生来接,心思一点没放在学习上。」
她同伴不信,「考个竞赛有什么好接的?」
「这我哪而知道?反正她还和展鹏、于得宝一起出的考场,瞅着就不像是来考试的。」
两人正说着,旁边始终沉默的女生突然问:「你们觉不觉得刚那女生的声音有点耳熟?」
「耳熟?没觉得啊。」率先开口那个女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