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楚的贝齿死死地咬着下唇,几乎快要咬出血来了。才听她哆嗦着出了声道:「我要重新做个dna比对……」
她的声音。低如蚊蚋,几乎轻不可闻。且还抖得极为厉害。
楼仲铂要非常认真仔细的听,才终于把她的话听清楚了。
「……好。」
他点头,应允了她的话,「你什么时候有时间,通知我就好。」
暮楚说:「就现在!」
「现在?」楼仲铂意外。看了眼时间。
他记得,她十点半还约了司沉来着。
深沉的看她一眼。点了头,「好。那就现在去吧!来,上车。」
暮楚跟着楼仲铂上了他的车去。
车子,一路往鑑定中心行驶而去。
暮楚一直将头别向窗外,面无表情的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她始终一言不发。
搁在腿上的两隻手,篡得死紧,指尖几乎都快要嵌入进她的肉里去了。可她却似丁点也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楼仲铂偏头睨她一眼,明明想说些什么话还安抚她。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一般,什么都说不出口来了。
他是愧对暮楚的。
若不是自己,如今的她。又怎么会如此痛苦呢?
这可当真是造孽啊!
只是。他们造了这孽,最后承担这孽果的却是他的两个孩子。
楼仲铂沉嘆了一声气,最终,到底是什么话都没说。
「叮铃——叮铃————」
一串紧急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车厢里这道压抑的安静。
是暮楚的手机在响。
而打电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楼司沉!
暮楚看着手机屏幕上跳跃着的那个熟悉的名字,她心头揪了又揪,水汽更是一下子积满了她的眼眶,下一瞬,她一狠心,就直接摁下了挂机键。
她把楼司沉的电话,直接给挂了!
这一动作,也自然落入了身旁楼仲铂的眼底。
犹豫了数秒后,他还是同暮楚开了口,「楚楚,我希望今天这事,你……」
「我不会告诉他的!」
暮楚知道楼仲铂想说什么。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她给截了过去。
楼仲铂点头,愧疚的嘆了口气,「谢谢。」
「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他!」
「无论为谁,我都该谢谢你。」楼仲铂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司沉那孩子性子不似我,他比较直,比较死心眼,认定了一件事情,一个人,恐怕不撞到南墙是不会回头的!若告诉他,你和他是兄妹,我想他不单单不会放手,恐怕还会反其道而行,这些道德伦理根本困不住他的!另外,若知道了这个事实,我恐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原谅我这个做父亲的了!」
楼仲铂说到最后,眼神都彻底暗了。
暮楚死死地咬着下唇,强忍着心里的那份难受,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正当这会儿,暮楚的手机又一次响了起来,电话仍是楼司沉打来的。
这回,暮楚没再拒绝。
她吸了口气,又呼出一口气,努力地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半晌,强逼着自己挤出一丝笑容之后,她方才把电话给接了。
「在哪?」
楼司沉在电话你问她,又道:「刚刚为什么挂我电话?」
「刚刚在玩手机,一不小心没按好,就按到了挂机键。」
暮楚的理由倒是找得滴水不漏。
「我去接你。」
「现在?」
楼司沉道:「不是说好一会儿去祭拜岳母。」
「呃……」
暮楚顿了一顿,眼眶登时又红了一圈。
「怎么了?」楼司沉似察觉出了她些许的异常。
「没什么。」
暮楚忙摇头,又说道:「司沉,我突然又不想去祭拜了。小尾巴一直吵着让我带她去一趟迪士尼,要不,我们请假带她去迪士尼玩一趟吧!好吗?」
楼司沉似乎有些意外暮楚这忽来的请求,「你们母女俩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行,听你的,我让薛秉安排行程,下午走?」
「好。」
暮楚挂上电话,眼泪到底不听使唤的从眼眶中涌了出来。
她没看身边的楼仲铂,只说道:「小尾巴一直希望她爸爸能陪她去游乐园里玩一回。」
「我明白。」
楼仲铂点头。
半个小时后,车在鑑定中心的门前停了下来。
楼仲铂领着暮楚直接入了里面去,负责人一见楼仲铂匆忙迎了过来,「楼先生,这是什么风,竟把您给亲自吹过来了。」
楼仲铂没有过多的与人寒暄,只表明了来意,「我想与我女儿这份亲子鑑定。」
那人似愣了一下,转而点头,「好的,好的,请跟我来!」
楼仲铂随着负责人往里走,暮楚在他们身后跟着,白着脸,一言不发。
楼仲铂回头看一眼身后的暮楚,收回视线来,问身边的负责人,「约莫几天能拿到结果?」
「楼先生您急吗?」
「急!」
答话的人,不是楼仲铂,而是暮楚。
楼仲铂其实是并不急的,因为他知道再检测一次,结果也不会有任何的不同,这回不过只是安了暮楚的心罢了!
可暮楚却不是这么想了,多拖一天,对她而言,就多一天的煎熬,那种折磨,定会让她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的!
负责人看向身后的暮楚,见她当真一脸急色,点点头,「好的,那一会儿我替您安排一下,争取2-4个小时就把结果弄出来。」
暮楚颔首致谢,「谢谢。」
「应该的,应该的!」
很快的,两人进了取样房,专业的鑑定员从各自身上取走了样本,送入了鑑定科去。
接下来就只等结果了。
暮楚静坐在鑑定中心的大厅里等着,一言不发,惨白的脸蛋上也没什么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