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他,让陆蓉颜心疼得眼泪珠子都差点从眼眶中滚落了出来,但,她憋住了。
眼下,自己的眼泪,只会让陆岸琰看起来显得更可怜罢了!
「岸琰……」
陆蓉颜忙走上前去,给他接了一杯清水,递给他,另一隻手则心疼的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着他,「会没事儿的。」
陆岸琰那双略显浑浊的黑眸瞥了她一眼,接过她手里的水,漱干净了口。
他迈着步子,往外走,脚下还有些虚,「你来做什么?」
他的语气并不和善。
他边往外走,边脱身上已经被汗水染得透湿的衬衫,冷淡道:「我这不需要你!」
他把衬衫随手扔在了地上,走去更衣室里拿干净衣衫。
陆蓉颜跟在他的身后,替他把地上的衬衫捡了起来,这会儿陆岸琰已经随手拣了套衣服出来,见她还在,他拧紧了深眉,「听不懂我的话么?」
「我留在这照顾你。」陆蓉颜知道他现在心情不佳,身体又不好,自然不会与他起衝突。
「我说我需要照顾了吗?」陆岸琰说着,暴躁的把自己那件衬衫从她手里抢了过来,随手扔到了很远的垃圾桶里去,「我再说一遍,我这不需要你!!要不想被撤职的话,赶紧滚去上班!」
「你觉得你这样吓唬我,有用吗?」
陆蓉颜难得好脾气,走去垃圾桶前,又把他的那件衬衫给捡了回来,「你先去洗澡吧!有什么话,我们出来再说。」
陆岸琰目光凶狠的瞪着她,「你不是已经走了吗?还回来做什么?陆蓉颜,这里就已经不是你的家了!」
「我先去帮你放水,你泡会热水澡,可能会舒服些。」
陆蓉颜说着,就要进浴室里去。
然,步子方一迈出去,她的手腕就被一股大力给扼住了,下一瞬,整个人就被身后的男人,轻而易举的给拽了过去,他冲她低吼道:「你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吗?」
大概是因为太生气的缘故,他额上的青筋还阵阵突跳着,惨白的面容上也多了几分因怒而生出来的血色。
陆蓉颜仰头看着他,却也只是看着,并不说话。
陆岸琰有种拳头砸在了棉花上的无力感,「说话!」
「我不知道我该说什么。」陆蓉颜眼眶有些湿。
「走!同一句话,我不想再说第三遍了!」陆岸琰放开了她的小手。
「我不会走的。」陆蓉颜坚持。
「陆蓉颜——」
「你现在是想把自己当做爱滋患者,隔离起来吗?」
「……」陆岸琰眉头皱了皱,半晌,他凉漠的起唇,「既然已经知道了,还不滚?」
陆蓉颜转身往浴室里走,边走边道:「陆院长,亏你还是当医生的呢,难道你不知道爱滋病的传播方式吗?」
说到这,陆蓉颜又觉得自己说这话实在不太合适,又回头冲他道:「再说了,你不是已经吃过了阻断药吗?所以,你也铁定没事!」
「我有事没事,不是你说了算!」
陆岸琰站在原地,隔着浴室门看着她。
陆蓉颜打开热水器,开始给他往浴缸里放温水。
走出浴室,直到他面前,探手过去,想要摸一摸他的额头,却被跟前陆岸琰及时捉住了她的小手,他一脸警惕的看着她,「干什么?」
「发烧了吗?」
「没有。」
「我摸摸。」
「都说了没有!」
「你先鬆开我的手。」
「……」陆岸琰把她的手鬆了开来。
陆蓉颜又探手过去,要摸他的额头,却被陆岸琰偏头给避开了去,陆蓉颜恼得瞪了他一眼,手又探出去,这回,可终于摸到了他的额头。
也不知是不是被她瞪了一眼的缘故,陆岸琰这回倒是安生了,不再乱动。
「竟然还跟我说没发烧。」
「低烧而已,没什么大问题。」
「你赶紧先去洗个热水澡,浑身都是汗,这么下去,又要感冒了。」
陆岸琰倒是难得,听话的进了浴室里去。
陆蓉颜不放心,叮嘱道:「你洗澡别锁门。」
「干嘛?」
「让你别锁就别锁,我又不会偷看!」
「谅你也不敢!」
「……」
结果,陆岸琰在浴室里待了近半个小时都没有出来。
外头,陆蓉颜已经开始按捺不住了,她急切的喊了他一声,「陆岸琰?」
「……」里面没有回应。
「陆岸琰?」
她敲了敲浴室门。
还是没有响应。
「你再不回答,我就推门进去了!」
说着,她心急的推开了浴室门,却见陆岸琰泡在水中,头靠在浴缸边沿上,睡着了过去。
是睡着了吧?
陆蓉颜走上前去,紧张的探了探他的呼吸。
呼吸很均匀。
还好,真的只是睡着了。
她长鬆了口气。
隔着浴缸,静静地看着他那张没有太多血色的峻美面庞,许是因为昨儿一整夜没睡的缘故,眼睛下方,眼袋很严重,还泛着一层疲倦的青色。
陆蓉颜有些忏愧。
昨儿晚上,她就不该走的,如果她没走,倒还能照顾他一二,也不至于让他难受得一整晚都没入睡,而且,在经历一场这样的事故之后,她甚至都不敢想,昨儿一整夜,陆岸琰的心里饱受着怎样的煎熬。
还有,他若不是为了自己,又怎么会出现这次事故呢?
她根本难辞其咎。
陆蓉颜在浴缸前等了一会儿。
在浴缸里这么睡下去,显然不是个办法,泡着水不说,等他醒来,脖子估计都得疼得够呛了,可是,把他叫醒来吗?她却又舍不得。
那扶他去床上睡呢?她力气显然不够。
正在陆蓉颜为难之际,却见浴缸里的男人,缓缓地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