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了,而且很有劲道,可见顾轻舟揉面的时候是下了功夫的。
他没有说话,埋头一股脑儿将一整碗长寿面都吃完了。
放下筷子,他意犹未尽将碗递给顾轻舟:“再来一碗。”
然后看着朱嫂喜极而泣站在旁边,道,“你们也吃啊,都沾沾福气。”
“嗳!”朱嫂欢喜道。
朱嫂比司行霈会夸人,一边吃一边夸顾轻舟的面做得好。
顾轻舟有点难为情,她也埋头吃了半碗。
司行霈吃了三碗,终于填饱了胃口。
饭后,他们俩在庭院散步,而后在凉亭小坐的时候,司行霈将顾轻舟抱到腿上。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天天煮饭给我吃。”司行霈轻轻抚摸她的面颊,心中平静又温暖。
这是他二十多年来,最好的一次生日。
“我不要,做饭好繁琐!”顾轻舟道,“况且,我做的并不如朱嫂,我不想抢了朱嫂的活儿。”
司行霈抬起她的脸亲吻她。
“就做给我吃,我喜欢吃轻舟做的饭。”他道。
顾轻舟垂眸,浓浓的刘海遮住了眼睛,看不出情绪。
他抱紧了她,将头搁在她的肩膀上,却不再勉强她一定要答应什么。
这个生日,已经是最好的了。
他将自己带回来的披肩送给顾轻舟,亲自为她披上。
夜风旖旎,两个人踽踽而行,竟有种相依到老的错觉。
“我已经好得差不多,该上学了。”顾轻舟道。
司行霈舍不得她去学校。
她离开之后,想要再见她,就得去她家里捞。
上次差点被她继母抓住,她当时吓得半死,司行霈也心疼。
司行霈从未想过跟她偷偷摸摸的,只是她不愿意破釜沉舟。
“再过几天。”司行霈道。
“再过几天的话,学校都要放年假了。”顾轻舟说,“我明年要毕业,功课不能太差。”
顾轻舟很上进,司行霈略感欣慰。
“也对,那初五再去,明天和后天是周末,你再陪我两天。”司行霈道。
他空闲的日子少,所谓陪伴,无非是他夜里回来,能有个人抱着睡觉,就养只猫似的。
顾轻舟没有反驳他,很温顺的答应了。
晚上睡觉时,他俯在顾轻舟身上亲吻她,后来就控制不住了。
等完事的时候,顾轻舟的手都肿了,他轻轻帮她揉按。
顾轻舟不理他。
不管过了多久,她仍觉得他要求她做这种事很恶心。
顾轻舟迷迷糊糊睡着了。
早晨四点半,顾轻舟就醒了,天色迷蒙,司行霈正在更衣。
他整整齐齐穿好了军装。
“我有点渴了。”顾轻舟道,她穿着拖鞋睡意,下楼去喝水。
等司行霈下楼的时候,副官进门而入:“少帅,早上有一锅汤放在门口,说是给少帅的生辰礼。”
副官带进来时,这锅汤已经再三检查了,没有炸弹,也没有暗器。
“汤?”司行霈蹙眉。
顾轻舟也有点疑惑。
副官道是。
打开了锅,顾轻舟闻到了浓郁的肉香,闻上去味道还不错。
她伸头看了一眼,汤是乳白色的,颇为鲜美,还丝丝冒着热气。
外头送过来的,傻子才会喝,顾轻舟看着,准备等会儿扔掉时,司行霈去厨房拿了一个大捞勺。
他把汤里的骨头捞了出来。
“啊!”顾轻舟看了一眼,忍不住错愕惊呼,胃里不由自主的翻滚,哇的吐了出来。
十月初二,是司行霈的生日。
每年他生日,老太太叫他回去吃饭,他都会拒绝,甚至心情会很糟糕。
“这天我母亲受苦生下我”他总是这样说。
他不能回想。
与他母亲有关的点滴,他半分也无法接受。
世人不知他母亲的去世真相,司行霈也不屑于倾诉苦水,所有人的事他都自己扛着。
朱嫂要跟顾轻舟说的,就是这件事。
过生日嘛,要吃长寿面的,这是朱嫂的信仰。
朱嫂想麻烦顾轻舟给司行霈煮面。
“少帅总在外头厮杀,身上不沾点福气怎么行呢?长寿面积福的,我煮了他又不肯吃。他最听小姐您的话,您给他煮碗长寿面吧。”朱嫂求顾轻舟道。
顾轻舟尴尬:“可是,我不会啊。”
她也没想到今天是司行霈生日。
“不妨事,我来教您。”朱嫂道。
朱嫂将面和好,然后告诉顾轻舟如何揉面。
顾轻舟伤势已经痊愈,但是力气不够,朱嫂自己揉得劲道了,再让顾轻舟象征性的揉几下。
醒面的时候,朱嫂和顾轻舟闲聊,说起了司行霈的母亲。
“太太是上吊死的,不是病死的,这件事外人不知道,少帅也不许我乱说,我只告诉了您。”朱嫂低声,把秘密告诉了顾轻舟。
她大概觉得顾轻舟是不会离开司行霈的,是自己人。
朱嫂顿了下,继续说,“太太走的时候,少帅才三岁。刚过一年,督军又娶了新太太。”
顾轻舟沉默。
说到这个,顾轻舟多少有点内疚。有件事她知道,但是她暂时不能说。
“太太投缳,屋子里没有人,只有少帅在家,他抱着太太的腿,哭了大半天。”朱嫂道。
一股寒意,从顾轻舟的后背延伸荡开。
她轻轻咬了咬唇。
“真可怜!”朱嫂开始抹眼泪。有些事,不管过去多久,提起来仍是伤心欲绝。
然后朱嫂又说:“我八岁就在太太娘家做工,跟着太太一起长大的。后来太太出嫁,将我带到了司家。太太寻死那天,特意把我支开。
我回到司家的时候,太太被人放在木板上,不知为何七窍开始流血,只怕是舍不得少帅。我们说太太走了,少帅说没有,‘姆妈还在流血,死人不流血’,少帅那时候三岁啊!”
顾轻舟听了,仍是沉默,心中却酸楚难当。
司行霈是不是从那天开始,就觉得流血才是生命的征兆?
他嗜血疯狂的病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