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白自言自语:“那张照片真的拍得不错!”
顾旋暮瞪了他一眼。
钟白马上说不好意思。然后又问,“你们早就认识了?”
顾旋暮嘆了口气,把那天发生的事qíng原原本本地告诉给了钟白。
钟白听后哈哈大笑,“果真是他的风格。”再一看,顾旋暮的眼珠都快掉了下来,于是忙说:“我替他向你道歉了。”
顾旋暮撇嘴,“他才不会给人道歉呢!”
钟白笑着点点头,“是的是的!”然后,他跨上自行车,大喊:“我先回了,你自己慢慢走吧!”顾旋暮瞪大了眼睛,“你怎么能把我一个人留在后面,停下来……”
两个人就在铺满金huáng落叶的巷子里打闹着远去,叫喊声在空旷的青石巷里幽幽回dàng。
依旧清朗的青石巷里,许忱域一手推着自行车,一手揪着单肩包带,黑头黑脸的,一副要毁灭全世界的样子。
尹丹枫那个臭丫头,竟然趁他不注意,划破了他的自行车轮胎。因而,身高一米八二的他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推着瘪瘪的自行车在闹市区,走了近八千米。那百分之两百的回头率里,估计只有百分之一是单纯只看他的相貌的。
许忱域原以为,他今天郁闷到了极点。
然而,下一刻,他才知道,他的极点正在青石巷的巷尾等着他。
许忱域正盘算着,他不可能跟尹丹枫打架,尹丹枫会láng心狗肺地尖叫还会láng心狗肺地咬人,所以,他要把钟白狠狠揍一顿。
快走到转弯处,却看见巷尾停着一辆香槟色的法拉利,再熟悉不过了,那是白小晨的心头爱。
奇怪的是,今天竟然是司机开的车,但不管怎样,她果真是输了,熬了近一个月,她终于屈服了,来接他回去了。
许忱域得意地扬起嘴角,然而,嘴角上升的弧度还来不及画完满,便陡然坠落。
车门打开,从里面出来的,竟然是,他每天都见到却每天都恨不得衝上去揍一顿的——
秦!朗!
羞耻和愤怒像洪水一样衝击着许忱域:白小晨竟然明目张胆地让她的私生子坐在她亡夫买的车里!
他们怎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原以为母亲白小晨不爱父亲,但起码是爱朝夕相处十几年的儿子的,所以他才敢拿着她的爱当令箭,肆无忌惮。
可现在看来,她不爱他的父亲,所以不爱他。
或者,不是不爱,是憎恶。
想必,她更珍惜她和她所爱的男人生的孩子吧!
就像手中握满的沙子,一瞬间被海cháo冲走,只剩下空落落的手,和空落落的心。
他输了,早在他搬出那个家的时候,可悲的是,他竟一直得意满满地认为自己胜券在握。现在,他觉得,自己应该高兴吧,又多了一个恨白小晨的理由,可是,他的心,为什么像失重了一般,飘dàng在茫茫的黑暗里。
“小晨阿姨希望你能回去,所以让我来劝你。”秦朗似乎没有看出许忱域冷漠表qíng下面的痛苦,彬彬有礼地说着。
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句话,第一次jiāo流,儘管每次见面,两人的目光都几乎撞击出刀枪声。
许忱域却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依旧面无表qíng地向前走着,就像刚才,他的心里即使是震惊,愤怒,苍茫,却也依旧是面无表qíng地走着自己的路。
许忱域的脚踩在落叶上清脆的断裂声,
自行车轮胎碾过碎叶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默默地推着自行车,走过那片香槟的金色。
青石巷里突然起了风,chuī过一声嘆息:
“王子和乞丐!”
秦朗轻轻地笑着,他早就料到许忱域不会回去的,只要他还待在那个家里。
一座宫殿怎能容下两个王子?
早在许忱域搬出去的那刻起,他就註定从王子坠落为乞丐,而自己则从乞丐变成了真正的王子!
脚步声戛然而止!
青石巷里夜一般的沉寂。
空气紧绷起来,秦朗心中充满了胜利感,他的手下败将许忱域被彻底惹怒了!他期待着他能像绝望的困shòu一样疯狂地反扑,可就在许忱域转身的一剎那,一阵狂烈的危险感向他袭来。他瞬间有些后悔刚才说出的话,却只觉得身体陡然紧缩,冷气bī人。
就在那一剎那,猛烈的金属撞击声和刺耳的划擦声充盈着整条青石巷,衝破了狭长的空间,在天空中回dàng。
晚霞像血一般红。
秦朗条件反she地连连后退,惊恐地望着掉落在一旁的自行车,以及,那片破碎的香槟色。
秦朗只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和许忱域轻缓渐远的脚步声。
不出片刻,法拉利车身上,扭曲的凹dòng里,银色的划痕间,便溢出了灰红的暮色。
作者有话要说:
☆、6
这天早上,许忱域推着自行车车从院子里出来时,刚好看见不远处顾旋暮把一包垃圾扔进垃圾桶。
微风chuī过,拂起旋暮的刘海,那里好像有一道……
许忱域愣住,顾旋暮这样的好学生,怎么会有那种伤疤……
顾旋暮匆匆忙向许忱域这边瞟了一眼,随即低下头,看了看手錶,快迟到了,便飞快地向远处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