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洛在深夜醒来,内裤里大片大片的濡湿。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沮丧,难过,羞耻,恨不得把chuáng踹翻。
他该怎么办?
梦里的那个人再也不要理他了。
他不是故意的,可她也不明白。
他和她的处境和梦里的一模一样——
她在月光下,他在树荫里,夜幕下,她哪里能看得见黑暗中贪恋着她的少年。
……
放假这两天,陈钧好几次来找周洛玩,一会儿说去鱼塘抓鱼来烤,一会儿说去地里偷玉米棒子偷地瓜去烤,周洛只埋头做卷子,一律拒绝。倒是陈钧第一次过来时,周洛塞给他二十根冰棍然后不由分说推出了门去。陈钧抱着一堆冰棍站在门口莫名其妙。
周洛正认真解着数学题,窗前闪过一片yīn影,罩在他试卷上迟迟不散,抬头一看,张青李站在窗外。周洛解题到一半,脑子正快速转着,想也不想低下头继续写。
张青李忍不住开口:“你在躲我?”
“没有。”周洛的铅笔在糙稿纸上沙沙作响。
“不躲我陈钧找你那么多次你都不出来玩。”张青李的声音隐隐带有抱怨。
“要复习。”周洛头也不抬。
“刚月考完就复习不像你,——陈钧说的。”
周洛顿了一下,抬起头,手习惯xing地转起了笔:“你看我现在gān嘛?”
“……”
“你要进来检查我的卷子么?”周洛问。
张青李看一眼他桌上高高的一摞试卷,摇了摇头。
周洛又低下头继续运算了。
气氛尴尬,张青李找八卦讲:“诶,你知道么,胡秀婶又住院了。”
“哦……怎么了?”
“好像警察在调查当年南雅他爸死掉的事,不知怎么被镇上的人知道了,就有人说閒话,胡秀婶子在街上听到人指指点点,又气病了。”
“哦。”周洛说。
这下气氛更不对。
张青李又站了一会儿,让声音轻鬆了点:“周洛,那天的事就当没发生,我们就和以前一样。”
周洛顿了一下,一秒后,“嗯”一声,继续做题。
张青李也鬆了口气。觉得那天自己太主动,不知羞;可很快她又感到烦恼,周洛似乎一直都这样,她问他题目他会耐心解答,说到好玩的事也会笑,和大家都是同学,但也不和谁有多深的jiāoqíng;那件事后,仍没有半点亲近,对她的态度也没有改变。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呢?
楼梯上响起咚咚的脚步声,姜冰冰还没跑上露台,声音就传来:“陈钧叫我来请人了,青李你gān嘛呢,我们等了快半小时啦!”她跑到窗边,口无遮拦道:“怎么那么久,不知道还以为你们在亲嘴呢。”
张青李急眼,用力瞪了姜冰冰一下。
周洛跟没听见似的。
姜冰冰吐舌头,笑笑:“周洛去吗?”
“哪里?”
“打桌球呀。——”姜冰冰纳闷,“青李你没跟他说啊,你上来这么久都讲了些什么?”
“不去。那桌球店脏死了。”周洛说。
“新开了一家,在旗袍店斜对面。很gān净的,桌子杆子都很新。”姜冰冰说,“陈钧派我们两个来请你,这还请不动呀。”
只消“旗袍店”三字,周洛脑子里的数学公式几何图形轰然炸成碎片。他起先没做声,待有条不紊地写完最后几个演算步骤了,才扔下笔,道,“去去去,行了吧。一遍遍来催,烦死你们了。”
第8章
周洛和张青李姜冰冰到桌球店时,几个同学已经开局。
陈钧正等对手击球,瞧见周洛进来,不怀好意地笑:“看来,只有美女才请得动你。”
周洛没接,看看四周,说:“这地方挺新啊,刚开张就被你找着了。”
陈钧说:“我姐夫发现的。”
周洛一听便皱眉。那天要不是江智的出现搅乱他判断,他或许不会做出那种混帐事。但这只是藉口,错在自身。
此刻再想江智和南雅,周洛曾一眼以为他俩暗通款曲,可要是再来一个人一眼看见周洛抚摸南雅的背,只怕也这么想。
眼见哪里为实?
姜冰冰在身后叫他:“周洛,我们三个打吧,我和青李不太会,分一组。”
周洛原本心思就不在打球上,也不介意,拿了球桿,说:“我打小号球。”
周洛打球又快又准,姜冰冰和张青李则慢慢吞吞瞄半天;周洛也不催她们,他正好得閒,瞥几眼街道斜对面的旗袍店。可惜柜檯在视线死角,周洛只能看到一面墙壁上挂着的漂亮衣裳和旗袍,半天都不见南雅的影子,直到有顾客看上门口的连衣裙,南雅这才走出来。
周洛隔着一条街望她的侧影,说不出是种什么感觉。
耳旁一阵响亮的口哨声。
他的同学们也看见了南雅,这年纪正是最浑的时候,有人朝街那边chuī了声口哨,一起鬨,其他人跟着轻浮起来,接二连三地chuī。
还不无调戏地叫唤:“哎~南小姐!”
街上路人纷纷观望。
周洛冷眼看着。
南雅至始至终没回头,耳聋似的,也不曾往这儿看一眼,又进店去了。
姜冰冰不耻:“注意文明行不行,耍什么流氓!”
带头那男生不乐意:“打个招呼怎么是耍流氓了?”
姜冰冰翻白眼:“打招呼?人家认识你吗?理都懒得理你。”
“那都装的,没听过风流娘儿们爱装纯吗——唉哟卧槽——”他脑袋被陈钧手里的球桿狠狠挥了一桿,痛得抱头跳脚;陈钧傻了眼,回头看撞了自己的周洛。
周洛伏在球桌边瞄准球,扭头看一下,淡淡道:“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