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怜悯之色很浓,像是在看脚下匍匐的蝼蚁,嘴角一翘,伸手掐住女人尖细的下巴,“庄清时,你说的没错,我就是有钱有势,我就是想随意摆弄和利用别人,怎么,你若是这么有骨气,就
从仰止身边滚开,反正那男人不爱你,心里也没有你,你何必求着我也要嫁给他?”
庄清时猛地摇头,“不,我不要,不要……”
她不停地重复道歉,直到陆远菱冷笑一声,打断她:“行了,你不用给我道歉,你这张脸我看着也烦。”
“让你嫁给仰止不是因为我有多喜欢你,而是为了他好。你应当明白你的用处何在,只要是为了仰止好的事,我都不吝代价会去做。”
“当然,在他平安富贵的基础上,我也尽可能想要他过得开心。所以,这陆太太的位置,是你的还是你的,但倘若他对唐言蹊那个小贱蹄子忘不掉、放不了,我也不会去管你们家长里短的闲事。”
“自己的男人自己去争取,别什么事都指着我来替你做。我是不会为了让你们夫妻和睦而不顾我与他的姐弟情的,懂吗?”
庄清时被她一番话说的手脚冰凉。
陆远菱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她就是在利用她。
她就是想让她嫁给陆仰止。
这就是她全部的目的了,至于陆仰止和她的夫妻生活是否和睦,陆仰止是否在外面有人,都不在陆远菱的考虑范围之内。
庄清时缓慢地垂下头,疲倦绝望碾过她的每一条神经和血管,扯得她心力交瘁。
这世界上也就只有陆远菱一个,敢在利用别人时也这么有恃无恐、光明正大地讲出来。
而她,像溺水的人,只能不顾一切地抓住这根浮木,无瑕去管,浮木上是否布满尖锐的利刺。
庄清时不说话了。
陆远菱深吸一口气,又换了副难得的慈爱口吻,“不过,你最近这是怎么回事?”
庄清时视线掠过面前狼藉的病房,捏住眉心,轻声道:“睡不好,压力太大了,微博上也总有些不好的声音,再加上……”
再加上听说唐言蹊和陆相思母女相认,他们一家人开开心心团团圆圆跑去游乐园玩的消息。
秘书为陆远菱拉开椅子请她坐下。
陆远菱便坐了下来,优雅地捋了捋头发,“我听说仰止来过。”
庄清时点点头,“刚走。”
下午她听陆远菱说要和仰止一起吃晚饭,专门精心打扮了一番。
结果晚饭计划泡汤了,因为唐言蹊,陆远菱也不知去向,她突然就控制不住情绪了。
在家里闹了一会儿被送过来,医生实在没办法,才联系了陆仰止。
陆远菱拍了拍她的手,一手恩威并施软硬交错的手段玩得十分娴熟,“你也别太心急,把自己身体拖垮了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
庄清时安静了几秒。
忽然,抬头看向她,“大姐,我们能不能使出那张王牌,让唐言蹊彻底消失?”
陆远菱脸上笑容一僵。
避重就轻地回答:“她消失了,你就能得到仰止的心了吗?这五年她不在,你有一丁点进展吗?”
庄清时皱着眉头,哭都哭不出来了,只用手捂着头,崩溃道:“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最近经常梦见她害死我爸爸,还说要杀了我,她说她要杀了我……”
“你真是睡觉睡糊涂了。”陆远菱不想再听她说胡话,“这些话你自己嘀咕嘀咕就好,别拿到仰止面前说,除非你想让他更烦你。”
说完,她拎起包就往外走。
庄清时失魂落魄地坐在床上,良久,躺了下去。
可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又是整整一夜,睁着眼睛到天明。
……
陆仰止第三次敲门的时候,浴室的门才从里面被女人拉开。
“怎么这么久?”他沉着脸,把她连人带着浴巾一起裹紧,又伸手探了探她手指的温度,确定水温没有太凉,才道,“过来,给你吹吹头发。”
唐言蹊一脸疲态地靠在他怀里,身子已经困乏得不行,精神却还是清醒得无法入睡。
陆仰止便是见到她这副样子,才好几次担心她是不是在浴室里直接昏睡过去了。
毕竟以前也有过类似的事,这女人嗜睡如命,站着都能睡着。
可是看到她眼底隐约的青灰色,他却突然宁可她能睡着,也好过这样煎熬着,“把眼睛闭上。”
唐言蹊着实是累了,闭着眼,呼吸均匀。
手还紧紧抓着男人的衣角。
他就这么用手指穿过她的头发,细细地筛着,忽然听女人清澈沉静的嗓音传来:“你刚才说庄清时怎么了?”
唐言蹊感觉到那只在她发间穿梭的手顿了顿,男人淡淡的声音从头顶落下,“不知道发什么疯,听说是睡不好。”
女人白皙干净的脸上虚浮着笑意,“睡不好是什么大事吗?”
她在监狱那五年,没有一天能睡好。
陆仰止却答:“因人而异。”
唐言蹊睁开眼,不悦地用手肘撞了他一下,“什么叫因人而异?”
“她睡不好不是什么大事。”他道。
唐言蹊心里这才气儿顺了,抿着唇笑,“那谁睡不好是大事?”
男人在高出俯瞰她,眼里闪过睿智、算计,似笑非笑,“我。”
“……”
唐言蹊被他噎住,怏怏翻了个身,“你这人真无趣。”
谁知,下一秒又被他长臂一展带回怀里,“怎么无趣?”
唐言蹊不言语了,望着窗外沉沉的天幕,掰着手指算日子。陆仰止只看一眼就知道她在算什么,不禁伸出手掌包住她细软的指头,在她耳畔低声道:“葬礼场地和墓地已经联系好了,我可能没办法推掉一整周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