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不被揭晓,要怎么保证自己能顺顺利利地瞒天过海?
她左手紧紧地握住卫星电话,用力大到好像要把金属壳捏碎。Aether的喵喵声?依旧,在这片只有她一个人的甲板上显得格外清晰,音量甚至大到刺耳的程度。
叶惊秋咬咬牙,她的拇指刚要滑向红色按键——
主动挂了?
来电铃声?戛然而止,屏幕上重新回归空白,叶惊秋愣了一下,忽然就?顿在原地。
队长打错了吗?
不可?避免地涌出几?分失落,叶惊秋怒己不争气,恨不得给三心二意的自己两下清醒清醒。
还没等她做好自己打自己的心理准备,下一秒,电话忽地更加急促地响起!叶惊秋吓了一大跳,手忙脚乱地捞起电话,匆忙之间,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按了接通。
“......小秋?”
叶惊秋蓦地在原地顿住,犹如?远处碎雪间那?只陷落的冰熊,不敢再动丝毫。
在北极圈里通讯自然不便,叶惊秋不答话,时醉亦没有再开?口,静默间也几?乎闻不见两人彼此的呼吸声?,耳畔静得像是冰海,连电流也微弱。
叶惊秋忽地眨了眨眼,她抬袖胡乱蹭了蹭脸,不知?为何,眼眶处竟泛出一种黏糊的湿润,被寒风一吹简直要冻在脸上,凉得几?乎难受。
有时沉默的传递速度要比子弹还快,时醉平坐在沙发上,眉眼淡淡地沉下来,辨不出一丝喜怒。
屋子里静得彻底,周弦徽只觉置身于三九寒天,此地不是北极也胜似北极。
周弦徽啧了啧干脆地起身出门,心想无论如?何她是再不管小秋和?队长的事?情了。都多久了多少天了,怎么一点反馈结果也没有?
她该抱怨是队长行动慢还是小秋反应迟钝?可?反过来一想叶惊秋还有三个月才高?中毕业,按照国内思想看,队长估计也过不了自己的道德关?
唉,作为先看透的人就?是这点不好,谢平之还搁那?傻了吧唧地天天队长小秋,叫她连个分享的人都没有。
周弦徽叹口气,干脆出门。
两扇木门合出轻轻的脆响,时醉慢慢地抬头向门口望去,却忽地听见一声?几?不可?闻的叹声?,像是尽力掩盖的泣音。
时醉抿抿唇:
“小秋......你?身体不舒服么?”
语气中间有不可?觉察的微弱停顿。
对面沉了只几?秒,转而即是很明显的欢快声?音,像是小队友一如?既往的语调。
“怎么可?能啦队长,你?放心,我超健康的。”
“一切都好?”时醉轻声?道。
“一切都好,大家?对我也很关照,目前任务进?度也在计划之中,估计一个月后?我就?能回去啦,你?那?边怎么样??”
“也很好,但我也许会比你?回的早一些。”
“......噢噢噢那?队长你?好好休息,我这边信号可?能不太好,我先挂啦?等回家?再见嘛。”
对面又默下来。
叶惊秋半蹲在甲板上,抓着电话的手背呈现出一种发冷的淡青.她盯着脚下这块刚刷过涂料的甲板,心想它?之前会是什么颜色呢?
“小秋。”
也许是一秒钟也许是一分钟,熟悉的声?音终于又响在耳畔,叶惊秋几?乎要不能呼吸,她望着冰海,听时醉用一种从未听过的、低低的语气问她:
“你?真的连一句话,也不愿意和?我说了么?”
叶惊秋眨了眨眼,能察觉到从自己脸上滑下来一块透明的水渍,浸湿了她盯了好久的甲板,把本就?鲜明的红色染得有些淡。
她听到自己看似平稳镇定的声?音:
“没、没有啊。”
时醉:“......你?躲我这么久,连说一句话的时间也不肯留给我。”
时醉:“不愿意和?我说话,不愿意看见我。”
时醉:“现在还要骗我吗?”
叶惊秋右脚把那?块淡下去的颜色踩住,她抬头望着漆黑叫人目眩的夜空,心想晚饭里肯定加了高?度酒。
队长怎么可?能会用这种近乎埋怨的语气跟她讲话?
她能随心、甚至称得上“游刃有余”地躲着时醉,本就?是笃定了队长不会直截了当地同她开?门见山,像这种近乎质问的语气可?以是谢平之可?以是周弦徽,但绝对不会出现在向来内敛的队长身上。
某种程度上叶惊秋也觉得自己堪称恶劣,知?道队长会在这种情况下不会直白地追问她答案,所以就?回避躲闪得愈发过分愈发彻底。
像是一声?不吭便忽地搬了家?,不留信息不说他话,徒留另一位室友默守着门,仿佛还笃信周日的约定能悄无声?息地落下。
可?叶惊秋不会想到,时醉会选择突兀地在电话里同她挑明一切。
也许只有一个答案,而那?个答案,恰恰是叶惊秋最想回避开?的结果。
“没有......队长,”叶惊秋小声?,“没有躲你?,没有不愿意和?你?说话,更没有不愿意见你?。”
“这是我在船上的第?三天,我也很想你?的。”
时醉没有笑,语调像是叹然:“你?这样?说,要叫我怎么相信?洛教授同我说这是你?迟来的叛逆期,我宁愿信她的话。”
宁愿信这只是短暂的变数,只需要等待,她就?不必面对这叫人厌烦的情况。
叶惊秋却没忍住笑了一声?:“叛逆期?我已经成年了队长,没有这种东西。”
“所以原因呢?”
时醉沉沉问道,语气终于有了一点叶惊秋熟悉的时队长风格,冷静地要索取一个确定的答案。
“躲着我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