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强势的一方, 裴清琰此时却有点无精打采, 素来凌厉的眉眼也被沮丧填满。
望着她这副模样,许知意没来由心里一痛。
——这并非她的本意。
分房睡, 是她怕那天看电影中途发生的事情重演。晚上偷偷起来用吸奶器很麻烦, 也容易吵到身侧之人。当然,她还有一个担心,就是不小心擦枪走火,她目前的身体还没有恢復好。
基于种种考虑, 她打算先陪孩子睡几天,待身体情况稳定, 悄悄给伴侣个惊喜。
这也是她找好友支招的结果。樊璐曾信誓旦旦地向她保证,感情就是要有起伏才更「刺激」, 建议她先什么也不说, 以照顾女儿为由搪塞。
没想到,第三天时, 裴清琰的耐心到了尽头。
「老婆,你是不是还在为那天的事情生气?」
女人绞尽脑汁思索着原因,如同一隻被嫌弃的大狗狗,「我有哪里做的不好,老婆你跟我说,我都会改。」
「不是你的问题,阿琰。」
许知意见她这样,心不禁软的一塌糊涂。主动搂住对方的脖颈,肌肤相贴之余,轻声将自己的顾虑全盘托出:
「……我想等身体恢復后补偿你,这也是之前答应过的。」
她瞥见女人紧锁的眉头渐渐鬆开,面上阴霾渐渐消失,却又不敢相信地再度追问,「真的?老婆没生我的气?」
「我永远都不会对你生气,阿琰。」
心知这样会让对方得寸进尺,可许知意就是看不得对方露出一丝委屈。
比她自己受委屈还难受。
「再等一周好吗?」她伸出手,指尖轻柔地插入对方发间,仿佛在为大型犬科动物顺毛。
「嗯,老婆放心,我不会乱来。」
女人立即起身为她倒水拿药,连步伐都充斥着肉眼可见的轻快,足以见心情由阴转晴。
睡前,许知意自然地倚入对方怀中,分享女儿这些天来的变化。
「我跟张姨聊天时,她告诉我,从来没有带过这么省心的小孩。」
张姨是她们高薪聘请的保姆,在照顾婴幼儿这件事上已有几十年经验,业内口碑极好。让其帮着照顾,多少放心些。
虽说知道话里有客套的水分,但听到时,许知意还是止不住地扬起嘴角,想第一时间告诉伴侣。
「这应该也是遗传自老婆吧。」女人低下头,亲了亲她的脸颊。
「不一定。」
她回想起上次裴母拉着她说的悄悄话,反驳道,「你小时候也很让人省心,妈把很多事都告诉我了。」
包括一些裴清琰从来没告诉她的「秘密」。
「哦?什么事?」
面对女人的频频追问,许知意忍不住移开目光,小声喃喃,「我们第一次见面,你挺身而出帮助我那次……」
据裴母回忆,那天裴清琰破天荒多吃了一碗饭,还与他们兴致勃勃地分享今日见闻。
「我有玩伴了,她长得很好看,比我见过的所有小朋友都好看。」这也是年幼的裴清琰对她的初次观感。
……
刚说完,她抬眸就看到女人强忍着笑意的神情,「有什么好笑的,阿琰。」
「庆幸我的眼光不错。但凡有一点迟疑,老婆可能就不会与我结缘——那才是灾难。」
裴清琰含住她的耳廓,含糊不清地嘀咕,「老婆是我的。」
占有欲多到要溢出来。
明明孩子都生了,怎么还与刚结婚时似的。许知意正欲张口,话到嘴边却悄然拐了个弯,「阿琰,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是什么想法吗?」
迎着女人不无期盼的眼神,她故意停顿许久,「感觉你有点凶。」
「……」
「好啦,骗你的。」她终于如愿见到对方吃瘪的样子,凑过去吻了一下女人紧抿的唇角,「那一瞬间,我甚至以为故事书中所写的情节真实发生在我身上。」
只不过,救她的不是王子,而是另一位公主。
「阿琰,我常常在想,我前半生的运气是不是都花在了遇到你。如果不是你,我无法想像自己会怎么样……」
她向来不是个坚强的人。加之从小生长的环境,遇到困难时,第一反应往往是哭与逃避。
可偏偏有人不厌其烦地向她伸出手,一次次把她从深渊中拉上来,无声的包容她,直到她成长到今天这般能够独当一面。
「老婆可别把功劳都算到我头上,我可是会狮子大开口讨要奖励的。」
裴清琰俯下身,帮她整了整被角,语气暧昧,「上次的奖励老婆还没兑现呢。」
「唔,等我恢復好嘛。」许知意被她灼热的目光盯的心慌意乱,刚缩进被子里,但很快又被女人环住腰拉入怀中。
「老婆不在我旁边,晚上都睡不着。」
在外雷厉风行的裴总难得露出柔软的一面,指尖却霸道地与她十指相扣,不让人有一丝逃跑的可能,「黑眼圈都出来了。」
闻言,许知意不免有些心疼,柔声道,「以后不会再这样……我等女儿睡着后过来陪你。」
「万一孩子长大些越来越黏人该怎么办?」
女人在她耳畔轻轻吹了口气,颇有点提前预防的意味,「培养独立性要趁早,不能太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