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的并不是特殊行动队的成员,以至于柳若松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为什么跟上辈子不一样了,柳若松想,蝴蝶效应吗?
贺少校显然被人提前打过招呼,一见到柳若松,二话不说先是笑。她眼睛弯弯,满脸都是揶揄的笑意,晃晃悠悠、全须全尾,要不是场合不对,柳若松总觉得她能三步两步蹦过来。
柳若松怔愣着,整个人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好久没见了,他想。
在这一瞬间,柳若松好像被人凭空楔进**钉子,从来没有这么清醒地确信着命运是能改变的。
死去的战友还活着,没发生的悲剧还能改变,已经确定的结局还能再重来。
柳若松至今都记得,当时贺枫回来的时候,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好地方——腿断了,胳膊脱臼,身上也都是伤。
他拼着一口气见到邵秋,不是为了活着,而是为了将贺棠的死讯带回来。
柳若松曾经想过,那时候贺枫拖着一条断腿,到底是怎么躲过医护人员和军区岗哨离开C部军区的。但他思来想去也没想出个原因,最后这件事就如邵秋那个离奇的梦一样,成为了一桩不解的悬案。
柳若松发愣的时间有点长,贺棠已经脚步轻快地走到了他面前。
这一辈子里,他们还没认识过,雀鹰少校新奇地瞧着柳若松,试图把他和傅延嘴里的“爱人”对上号。
“咳……小柳哥?”贺棠装模作样地清清嗓子,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
“贺棠。”柳若松冲她笑了笑:“雀鹰少校。”
贺棠愣了一下。
“头次见面,你好啊。”柳若松轻声说。
贺棠眨了眨眼,指了指自己,说道:“咦,小柳哥,你知道我啊?”
“你们队长跟我说的。”柳若松笑着示意了一下她的袖标,说道:“你们队里就你一个小姑娘。”
“我们队长休息时间居然会提我们?”贺棠大惊失色,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我一直以为他睡觉都不说梦话的!”
柳若松:“……”
柳若松难得的感怀被贺棠两句话碎得干干净净,也不知道贺棠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逻辑跳跃从来没有规律。
柳若松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这倒是猜的没错,他确实不说梦话。”
然而贺棠不肯罢休,自来熟地凑过来,非要听听傅延“私下里”是怎么评价她的。
柳若松招架不能,正想糊弄两句什么,就听见贺枫在后面淡淡地叫她。
“贺棠。”
贺枫嘴里的全名杀伤力颇大,对付雀鹰少校是绰绰有余,贺棠顿时收敛几分,乖乖地往旁边退了几步,活像是只耷拉耳朵的猫崽子。
“她人来疯。”贺枫冲着柳若松笑道:“别见怪啊。”
贺棠在背后冲他做了个鬼脸,贺枫活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做作地干咳了一声。
贺棠立马服服帖帖,看天看地看高铁,连忙夹着尾巴去挨个清点一号车的名单了。
柳若松看得好笑,吊在半空没着落的心也因为见到了熟悉的人,开始慢慢地落回到实处。
贺枫从手里的本子上撕下一条手写的“通行证”递给柳若松,说道:“顺着前面那个站台下去,外面有接应的车辆,会直接送你们回去。”
“好,多谢。”柳若松捏紧了纸条,说道:“辛苦了。”
“走有扶梯那个口,别走单楼梯的!”贺棠遥遥冲他喊:“有惊喜!”
柳若松一头雾水,刚想问什么惊喜,就见贺棠管杀不管埋,已经钻进车厢里去了。
柳若松:“……”
他无奈至极,但也有些好奇,于是遵从了贺棠好心的“提醒”,绕了一点路,走了站台对面的扶梯。
柳若松顺着停运的扶梯一阶阶往下走,才仅仅走到了一半,就已经看到了贺棠口中的“惊喜”。
那一瞬间,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很多事——为什么接应的人忽然换人了,为什么贺棠看见他的表情那么八卦,为什么贺枫又要赶紧把贺棠拎走不许闲聊。
——因为在扶梯下出口的岗哨旁,傅延正站在那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