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金彧认真看着他,「就算身份都遮掩了些许,但抛开那些身份,我就是我,你就是你,我喜欢你是真的,只要你也喜欢我的话,其他都不重要。」
殷北有些说不出话。
他能在冥王之位上坐到如今,除了一力降十会的武力,心计也是必不可少的。
他见过各种各样的人或鬼,自然也练就了一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
敖金彧大抵是和他截然相反。
他自始而终就是那副模样,心思澄澈,一片赤诚,让人骗都不好意思骗。
殷北眨了眨眼睛,别开视线,含糊其辞地应了一声。
敖金彧还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如果是以前,我应该也不会这么想得开,毕竟二叔一开始说的时候,我还是有点生气的,不过……」
「我看过张小宝,也看过姜越人,再笨也学会一个到底——无论身份如何改变,要知道自己是谁。」
殷北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神色逐渐变得温和。
他笑了一声:「天下多少人看不清自己,你能得出这点,已经是很了不起了。」
敖金彧笑起来:「是跟你一起学会的!」
「我现在才反应过来,你从一开始就在引导张小宝,否则你只要找个地方把他藏好,不让他插手就好了!姜越人也是,你安排那些设计,还是希望他们也能明白这一点……」
敖金彧忽然替他抱起了不平,「你明明很好心也很温柔,怎么外界能那么说你!」
殷北觉得他看自己的时候多少带了点滤镜。
他清了清嗓子:「那其他的我们回去再说……」
他顿了顿,「你还打算跟我回去吗?」
「去啊去啊!」敖金彧赶紧点头,「我还要帮你守护镇狱呢,现在知道那关乎你的劫期,我更得好好帮你镇着了!」
殷北似笑非笑看他:「你不是还在生气吗?」
敖金彧一愣:「啊……我差点忘了。」
他苦恼地抓了抓脑袋,「那怎么办?可我确实想跟你一起回去。」
「心月狐星君看见你这幅模样,大约是要嘆气的。」殷北扫了他一眼,「他就没教你怎么趁火打劫吗?」
「我怎么没教?」心月狐星君幽幽嘆了口气,「是我教了,他却不肯学。」
他意有所指扫了殷北一眼,「大人不也不肯学?」
殷北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老爸你怎么偷听啊!」敖金彧才反应过来,「哦,不对,我现在是不是不能叫……」
心月狐星君笑起来:「想叫就叫嘛,反正我都已经接受了突然从沙地里蹦出来这么大的儿子了。」
他摸了摸鼻子,「只是我当时心神慌乱,一时间也没想到你居然是祖龙遗孤……」
「什么遗孤不遗孤的。」敖醒月双手叉腰,「我可不管你原本是什么来历,反正你被我捡回家,还是我辛辛苦苦孵出来的,就是我的儿子了!」
敖金彧面露感动:「妈——」
他这才想起自己回来前,敖醒月提醒他的——「无论发生什么,你妈还是你妈」。
心月狐星君明明也鬆了口气,嘴上还不肯认输,好以整暇地翻了翻手里的书页:「让我瞧瞧,他若真的是祖龙之子,那就是你的曾曾曾曾……」
「曾什么曾。」敖醒月一把搂住他往怀里一带,另一隻手把敖金彧搂住往怀里一带,「说是一家人就是一家人,天塌下来老娘都罩着你们!」
殷北似笑非笑看着被敖醒月搂在怀里的心月狐星君:「星君说起怎么对付龙头头是道,可如今……」
他上下打量对方,露出笑容,「我怎么瞧着像是你被对付了?」
「呵呵。」心月狐星君皮笑肉不笑,给敖金彧使了个眼色,「阿彧,你看冥王孤家寡人一个,是不是很可怜?」
「快去把他也搂过来,不然人家还当你生着闷气呢。」
殷北立刻警觉地往后退了一步:「不用了,我对这种相亲相爱一家人的气氛……」
他还没说完,敖醒月已经揽着敖金彧螃蟹挪步一般飞快靠近:「哪那么多废话,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来来来!」
殷北差点拔腿就跑,最后还是臭着脸被敖金彧一起抱在怀里。
敖醒月高兴得要把他们留下喝酒,殷北现在还没办法面对这没个正形的玩意突然变成了他的长辈,随口找了个理由婉拒。
「虽然知道多半是那位『七叔』搞的鬼,但没把他抓起来,我还不能掉以轻心。」殷北神色冷淡,「劫期快到了,他要有动作,也该儘快了。」
这个理由倒是让人没法拒绝。
敖醒月收敛了神色:「你这次出来这一回,没问题吧?」
「对方识破了这是个圈套,故意让老二来闯圈套,指不定是调虎离山……」
「就算是调虎离山,镇狱只有我能打开。」殷北神色平静,「除了我之外,不到日子,谁也打不开,不用太担心。」
「那就先算了。」敖醒月只好放弃,「还是等你俩成婚的时候我们再好好喝个尽兴,话说在前头,我可得比西海办得更大喝得更多!」
心月狐星君笑起来:「你啊,尽馋酒了。」
「他们不陪你喝,我陪你还不行?」
敖醒月抱怨一句:「不行,跟你喝酒每次醒来我都断片,你肯定耍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