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我也不是什么自取灭亡的蠢材。」
「冥王似乎相当确信,这天下没人能打开镇狱的大门?」
殷北神色平淡:「毕竟千万年来,从来没有人打开过。」
「是啊。」敖醒天周身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气质,殷北居然觉得那气息有些熟悉。
敖醒天冷笑一声:「天下皆知,除了冥王本人,没人能够打得开镇狱。」
「那便去寻冥王本人!」
一团萤光浮现在他龙首之前,那居然是一截莹白指骨,上面传来让殷北觉得熟悉的气息。
他自己都有些意外:「这是……」
「我原本以为,冥王成名已久,又神秘莫测,当年的尸身必定也藏在冥府深处。」敖醒天脸上露出几分嘲讽笑容,「没想到居然当真被我找到半截指骨。」
敖金彧错愕睁大了眼:「那是……」
他忽然变了脸色,猛地朝敖醒天冲了过去,「还给他!」
比紫色雷龙体型稍小的小金龙冲天而起,看起来想要从他手中抢夺回那枚指骨,只是敖醒天并没有放鬆警惕,他飞快和众人拉开了距离,并不应战,只是拉扯。
敖醒天捏着那枚指骨冷笑:「当时这指骨被个不知名鸟妖叼回了巢里,我当初找到的时候,还当真不敢相信。」
「堂堂冥王的尸骨,居然当真漏了这么一节……」
殷北脸色古怪:「漏了?」
他嗤笑一声,「你好像误会了什么,你以为我的尸骨在冥府藏着?」
「是不是还觉得我的尸身能被装在什么水晶棺材里,被人供奉起来每日早晚三炷香啊?」
「北北……」敖金彧回头看他一眼,他似乎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殷北神色冷淡:「蠢货,我当年可是尸骨无存。」
「我原本以为我早就已经被挫骨扬灰,早就随风不知道被吹去哪里了,你能找出这么一截骨头,倒是当真出乎我的意料。」
敖金彧抿紧了唇,把头扭到一边。
敖醒天说殷北能成半圣,必定也是未尝一败的天之骄子——这应该是一般人理所应当的想法。
但敖金彧看过殷北的面相,他见殷北第一面就说,他看起来是早死的面相。其实他当初还收敛了,他没说殷北看面相,或许死得还不算舒服。
他想知道殷北是怎么成圣的,还担心问到他当初的伤心事,得拐弯抹角确认他不在意了以后才敢问,他居然拿着他当年残留的指骨来……
敖金彧气极了,没发觉自己此刻心跳加快,浑身金鳞开合,金光瀰漫间,身上的威压居然隐隐压过了敖醒天,真正有了龙王般的威严。
殷北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脑袋,敖金彧浑身气势一滞,有些不甘心地回头:「你怎么拍我啊!」
殷北笑起来:「看你气得都炸鳞了,觉得有意思。」
他自己看起来倒是毫不在意,敖金彧有些着急:「那可是你的手指头!」
「已经是骨头了。」殷北伸出自己的手,「再说了,我现在不是有吗?」
他微微仰起头,「不过既然曾经是我身体的一部分,镇狱大门应当也会认,说不定真会打开。」
敖金彧奇异般的冷静下来,但还是嘀咕:「那你还不着急……」
殷北笑了一声:「提前开也没什么,再关上就行了。」
「哈。」敖醒天冷笑,「众鬼返魂,累世杀孽,你扛得过去吗!」
「我这个人一向喜欢给人机会。」殷北垂下眼笑着,「你不是问我,凭什么是我成圣吗?」
「正巧这龙也想知道我当年是怎么成圣的,那就不如带你去当年看看,让你也试试。」
敖醒天还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下意识提起了警觉:「你……」
殷北负手而立,唤了一声:「梦魂君。」
梦魂君应了一声,飘然而至,化作一把滴血的伞落进他手里,殷北只撑着伞一转,众人便觉得眼前一花,骤然被拉进了另一个时空。
——他用起梦魂幻境可不需要等人睡着,一把就将在场其他人扯了进去。
蛮荒时期的大风卷着黄沙吹袭而过,敖金彧眯了眯眼,好奇地东张西望:「其他人呢?」
「在各自的观看席上。」殷北站在他身边,「咱们这是最佳观看席。」
周围的树是他没见过的,房屋样式也陌生,就连空气里似乎都有不一样的味道。
敖金彧一般好奇地打量,一边又问:「那七……不对,那敖醒天呢?」
他显然也是生气了,都不愿意再叫他七叔。
殷北笑了一声:「他既然不甘心,就让他当一回我。」
他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看前面的石峰,「这里是千百年前的云浮山,那是当年还在世间的先圣,是引导着凡人的那一位。」
原本应该是殷北站着的地方,站着敖醒天。
他不知何时被殷北变成了人形,原本还提起了警觉,但很快一个恍惚,昏昏沉沉被牵引着走向先圣。
人身蛇尾,看不清面目的女子温声问他:「你来了。」
「那可想好了?」
「什么?」敖醒天显然还有些迷茫,他有些混沌的脑袋里,记忆缓慢復苏。
他先想起来,这里是云浮山,他们是追随先圣的部族,是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