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这么说。」梦魂君撇她一眼,看向她紧紧攥着她衣角的手,「别扯我衣服了。」
「哎呀,这个,哈哈!」勿善君赶紧鬆手,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硬着头皮说,「梦魂君衣服摸起来手感不错,一时间爱不释手……」
梦魂君没搭话,敖金彧看了看她身上干布条一样的染血丧服,面露怀疑。
渡厄君慢悠悠开口:「一般来说,差不多这会儿,该好了。」
他话说到一半,站在众人身后一步的笼夜君忽然抬起头:「停了。」
帝罪君笑起来:「好了,若是出事,这会儿那群鬼该闹得更厉害,没出声就是没事,大人一定一会儿就出来了。」
怜春君掩唇笑起来:「这下该张罗一会儿的庆功宴了。」
她目光流转落到司南星身上,「要麻烦小老闆操劳,给我们做些好吃的了。」
司南星笑容温和:「嗯,我刚刚已经发消息,让我那儿打工的小妖怪们帮忙买菜去了。」
众人都鬆了一口气,气氛也逐渐缓和起来。
敖金彧却无暇关心其他,眼巴巴看着镇狱门口,忍不住问:「怎么还不出来啊?」
「平常鬼叫停了之后,他也要那么久才出来吗?」
现场气氛为之一滞,勿善君咽了咽口水:「你别别别别急!」
她眼神乱转,努力帮忙想着理由,「就像是偶尔下班不想回家要在车里坐一会儿,老大大大大概也是有这种时候的!」
「肯定马上就上来了,总之你先别急!」
梦魂君无言看她:「……数你最急。」
戴着张古怪面具,不扮演其他角色时向来不怎么开口的千傀君摇了摇头:「太久了。」
一向不怎么说话,藏在渡厄君巨大阴影里,一不小心就会忽视过去的结罗君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张恍惚有些男女莫辨的秀美脸庞,小声开口:「我去看看吧。」
仔细一看,才会发现他上半身是个过分秀美的青年,下半身却是可怖的蜘蛛形态,但浑身没有一丝妖气,只有鬼气——这是鬼中极为少见的「异鬼」,大多会有些特殊能力。
「你下去还能回来吗?」勿善君摇头,「镇狱哪里是鬼能去的地方,下去就回不来了……」
结罗君慢慢迈动八条蛛腿,神情毫无犹豫:「大人对我有恩,若是以死相报,正好。」
烛幽君瞥他一眼:「还不到时候。」
「好吧。」结罗君看起来还有些失望,只好停在原地,「那我再等等。」
敖金彧考虑了片刻,忽然开口问:「那镇狱鬼去不了?我能进去吗?」
「啊?」勿善君愣了愣,「哎你别……」
她也没想到敖金彧上一秒还在问她,下一秒也没等个答案,直接拿出了肇事司机闯红灯的架势,歘地一下就冲了进去。
烛幽君微微侧头看向司南星:「没事吗?」
「只有他还能掌控镇狱,他这一身祥瑞之气进去一趟倒也问题不大。」司南星露出些许无奈笑意,「他也太着急了,这些人里,进去也没事的,怎么看都是我啊?」
敖金彧急吼吼地衝进了镇狱,他做好了迎接里面鬼怪劈头盖脸攻击的准备,但里面此刻却格外安静。
殷北随意坐在地上,有些碍事的长袍被他解开上半挂在腰间,听到动静有些意外地回头看他:「嗯?你怎么下来了?」
敖金彧在半空中一个急剎车,不太明显地红了脸:「你、你怎么不好好穿衣服啊!」
「哦。」殷北应了一声,懒洋洋往上拉衣服,敖金彧又赶紧偷看了几眼。
——他背上有很多伤口,深浅交错,沿着蜿蜒往下的纤细脊骨,宛如他一路的苦难交错,就背负在他背上。
可就是这幅纤细的脊骨一肩扛起了延续千万年的宿命。
敖金彧本来有些旖旎的心思瞬间飞到了天外,他呆呆问:「怎么这么多伤啊……」
「啊……」殷北动作一顿,飞快把衣服往上拉了拉,毫不在意地说,「原本是没有的。」
「成圣以后返璞归真,我这副躯体光滑得像剥了壳的鸡蛋,我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就索性变回了以前的模样。」
周围的鬼刚被揍了一轮,大气都不敢出,老实得很,敖金彧看见殷北没事,也不急着拉他上去了,就挨到他身边,一圈圈盘着他,把脑袋搭在他肩膀上:「那就是以前受了这么多伤。」
殷北笑了一声,往后靠在他身上:「嗯。」
「活得太长,所以看起来多而已。」
「不对吧。」敖金彧难得聪明一回,「你是活人的时候才会留下伤口,你活得那么短,但还留下了那么多伤。」
他变回了人形,手掌隔着衣物按在他身后,光明正大把殷北揽进怀里,「你想骗我!」
两人就都半坐在地,殷北眨了眨眼:「年纪大了,一时没记清。」
他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一声。
敖金彧从身后搂着他,抱怨了一句:「怎么那么久都不上来啊,吓死我们了。」
「没事,就是难得活动下筋骨,有点累了。」殷北往后靠着他,抬头往上看,幽幽开口,「哎,你七叔也不中用,这天下终究是离不了我。」
「嗯。」敖金彧应了一声,「还有我也离不了你。」
殷北忍不住笑起来:「粘人精,这周围这么多鬼怪看着呢,你不害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