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椅子上笑得前仰后合。
上官耀华冷冷逼视着他,道:“我了解你。你要是没查出个大概,是不会主动到我这里来的。你煞费苦心避开我义父,不该只是为了戏弄我,我也不值得你这样做。怎样,这一回可能见告否?”
玄霜道:“别总是板着一张脸,怪吓人的。哎,希望我没听错,咱们无所不能的小王爷,现在是在求我么?”上官耀华明白他有意暗示,心想再多屈辱也受了,多加这一点算得什么?一字字道:“好,我求你告诉我。”
玄霜道:“嗯!是了,你爽气,我也爽气。老实对你说了吧,我跟那几个死士套近乎,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说得嘴皮子破了,嘴巴也干了,才终于套出几句话来。他们对我说,王爷得人告知,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了,现在只不过是在寻找证据……”
上官耀华道:“陈家老宅子,早就给人一把火烧空了。他们即使再到废墟里,翻上个底朝天,也翻不出什么想要的。至于陆黔那类贼人之言,更不足信。”
玄霜道:“想当然!只要人家有心整你,哪管有没有证据?就算自己假造几个也成啊,自古以来的冤假错案,往往都是这样产生的。那几人红口白牙,跟我说得明白:他们已向福亲王做过禀报,为了自圆其说,打算罗织些罪证,借以陷害你。而福亲王之意,也是一等罪名落实,立刻……”抬起手掌,在半空中一劈,做了个“斩”的手势。
继续煽风点火,道:“别看你是他的义子,假如真是反贼乱党,他也只能后悔看错了人,再亲手将你送上刑场,以向皇上大表忠心。大义灭亲,在后世人看来无情,但在君王眼里,则是最值得赞颂的。当时我还替你喊冤,就问他们,‘承小王精明强干,入宫后向为福亲王所倚仗,赛过了他的左膀右臂,他怎能忍心杀害?’那些人说‘福亲王手下人才济济,要再找个文武双全的下属也自不难。此人很可能是朝廷要犯,是个祸胎,像这样的把柄,在身边是绝不能留的。’这几天福亲王仍然对你很好,不过是暂时稳住你,以防万一给你看穿,提前溜走。他这个大功,也就立不到了。”
上官耀华双眉紧锁,在房内四面兜着圈子,一时六神无主。玄霜身子前倾,一脸关切,问道:“你准备怎么办?”
上官耀华皱眉道:“这……我……我也不知道……或许,是那些人夸大其实,义父……未必会对我……这样狠心的吧?”其实他自从听说了福亲王疑心自己,也一直担心会有这一种情况发生,只剩心里有份企求般的期望,但愿福亲王还能稍念那份连他也从不相信的父子之情。
玄霜冷笑道:“那,难道还是我骗你?要知道,我为了帮你,这回算是大大破财。不但故意在赌局中输光了银两,好借机深入,撬开他们的口。刚才要想出个合理说辞,又把我大半辈子的积蓄都拿来给了他,你也是亲眼看见的。最后就换来你一个不信任?那我半个多月辛劳奔波,为的又是什么?”
上官耀华这时还得依赖着他,忙道:“对不起,我……我没怪你,只是一时情急……”看到玄霜眼神狡黠,心里一亮,记起这小子捧不得,否则你越是着急,他越是有意吊你胃口。为激起他同仇敌忾之意,将心一横,连自己不大敢确定的消息都抖了出来,道:“别尽说我,也想想你自己吧。上次在演武场,我亲耳听到陆黔和李亦杰说……”
玄霜哼了一声,接口道:“说皇阿玛有意改诏,我的太子之位已是岌岌可危。却还整日做着白日梦,简直蠢透了,是不?”
上官耀华一愣,回想那一日他还绕着场中跑步,距离甚远,绝没可能给他听去。也正因如此,那两人才敢放心谈说。而现在他竟能将其意说得大致不差,不由不奇,问道:“你怎么知道?”
福亲王大笑道:“本王就说么,贝勒爷哪会无缘无故前来拜访?就算是有意贺礼,也定会先将事情积攒到了一块儿,才来走一趟。不是有句俗话叫做‘无事不登三宝殿’?有话尽管直说,只要是本王帮得上忙,定当鼎力相助。不为这些金银财宝,贝勒爷的面子也总要给。”肚里却在暗暗冷笑:“小鬼,谅你也翻不出本王的手掌心。”玄霜则想:“老狐狸,终于中了我的计!”
两人心里动念,面上各自微笑得一片祥和。徒留上官耀华在旁,如堕五里雾中,看不清这相互客套竟是何意,心道:“这小子是个鬼灵精,他半月前就曾邀过那些个死士喝酒,尽欢而散,当我不知道的么?以他口才,没几人能在他面前藏住秘密。可我每次问起,都给我支支吾吾的推托,为何隐瞒?难道他看出我是福亲王的废棋,救无可救,已打算甩下我,去投靠他?”
玄霜不管他眼神中已几乎要冒出火花,径自向福亲王道:“是这么回事,前几日汤师父与小侄讲论文学功课,最后他给我留了一个问题,让我努力思考,等到下一回上课时,都会将答案公布。可人有虚荣之心,小侄也想在此出出风头,让汤师父刮目相看,多夸奖我几句。因此这几天来冥思苦想,昼夜不停。可惜啊,我不得不承认,人生来自有天才与蠢才之分,脑子不大好用的人,总是那么笨。直到今日,我还是没能想出来。好胜之心作祟,压制不下,小侄想王爷学识渊博,这点文道不在话下,因此特来同您探讨,恳请指点疑窦。”说着为求应景,从怀里抽出一卷书册,长长展开,似乎当场便要与之伏案钻研。
福亲王不动声色的捋了捋胡子,心下大感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