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原地站了片刻,忽然失去了吃饭的欲//望。
拒绝掉陈桥的午饭邀约,阮北川揣着「纪峋是不是去找其他鱼」和「其他鱼什么时候跑光」的情绪,垂头丧气地往宿舍走。
午饭时间,宿舍楼人很少,阮北川掏出钥匙,刚打开门走进去,就见纪峋微躬着背站在他书桌旁边,正往他桌上放东西。
阮北川愣了下,下意识停住脚步站在门口。
听见动静,纪峋回过头来,对视的瞬间,他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你没去吃饭么?」
阮北川攥了下指节,低低「嗯」了一声,慢慢走过去,「你在我桌子那儿干什么?」
纪峋看着他,低声道:「我在哄你开心。」
阮北川一怔。
「你和你哥不开心,你爸只会买冰淇淋哄你哥。」纪峋唇角轻扯,嗓音微沉,「虽然不知道你今天为什么心情不好,但我呢,也想哄我喜欢的人开心。」
「我说过,」纪峋扬了扬眉,唇角的笑有几分吊儿郎当,一字一顿道:「十八岁男孩有的,阮北川都会有。」
话落,纪峋后退半步,稍稍撤开身子,铺面桌面的冰淇淋盒子直直撞进阮北川眼里。
「哥哥。」纪峋稍稍弯腰,指腹蹭了下阮北川眼尾,低声道:「别不开心了呗。」
阮北川怔了怔,轻轻捉住纪峋的手指。
原来那条鱼是他自己呀。
第49章 偷亲
阮北川的胸口一瞬间涨得很满,鼻尖也微微发酸。
如果他小时候就认识纪峋,那该多好啊。
他抿了抿嘴唇,视线触及到各色各样的冰淇淋时,没忍住翘起嘴角。
「谢谢。」
想到恋爱宝典的叮嘱,阮北川停顿一秒,忸怩道:「谢谢......哥哥。」
纪峋几乎以为出现了幻听,他扬了扬眉,稍稍弯腰与阮北川平视,轻声道:「你叫我什么?」
这人耳聋吗?
阮北川用力抿了下嘴唇,小声道:「哥哥。」
纪峋眉梢高高挑起,低低地笑了一声。
操。
阮北川那点羞耻心后知后觉地开始发作。
他臊着脸低下头,发觉自己竟然还牵着纪峋的手指,连忙鬆开手,梗着脖子道:「有那么好笑么?你明明比我大,叫......哥哥不行么?」
「行啊。」纪峋眉眼弯起,勾着他的尾指,语气有点欠:「怎么不行?爸爸都叫了,哥哥有什么不行的。」
阮北川一哽。
下一秒,纪峋鬆开手,抬手很轻地捏了下他的耳垂,低声道:「我很喜欢。」
不知是不是碰过冰淇淋的缘故,纪峋指腹冰冰凉凉,被他碰到的地方却过电似的蹿起火,一路烧到阮北川心口。
他僵着身体不敢动,等纪峋的手指离开他的耳垂,才悄悄吐出一口气,装模作样地拿了个离他最近的冰淇淋拆包装。
「空腹不要吃这么凉的东西。」纪峋抽掉他手里的冰淇淋盒子。
阮北川有点无措地攥了下手指,闷声道:「哦。」
「学弟。」纪峋仿佛看出了他的状态,心情很好地翘起唇角,懒声道:「想吃凉皮么?哥哥请客。」
二十分钟后,阮北川跟着纪峋从江大小南门溜出来,拐进一条背阴处的巷子。
巷子里全是支着小摊的苍蝇小馆,穿黄色制服和蓝色制服的外卖员穿梭其中,并着老闆们的吆喝声,热闹非凡,与巷子外头的冷清对比鲜明。
两人走进一家看上去很有年代的凉皮店,老闆娘是个胖胖的中年妇女,吆喝着大嗓门,动作娴熟麻利。
纪峋驾轻熟路地要了两碗大份的酸辣凉皮,在小店里挑了张空桌子坐下,桌子底下突然蹿出来一团圆滚滚的毛球。
阮北川低头一看,憨态可掬的奶牛猫晃着修长的尾巴亲昵地蹭着纪峋的裤腿,叫声很嗲。
看着奶牛猫眼熟的花纹,和同样肥胖的身躯,阮北川不由得想起高中那会儿专门碰瓷他的奶牛猫,也不知道它有没有好好吃饭。
纪峋敷衍地挠挠奶牛猫的下巴,从裤兜里掏出一根猫条递给阮北川,「餵么?」
阮北川一愣,接过来撕开包装,奶牛猫闻着味儿屁股一扭,蹭到阮北川脚下,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他眉眼不自觉柔和下来,摸了下奶牛猫圆溜溜的脑瓜,一面挤猫条一面冲纪峋好奇道:「你还有随身携带猫条的习惯啊。」
「嗯。」纪峋懒洋洋地支着下巴,睨一眼伸着舌头舔得正欢的奶牛猫,思绪不自觉飘到高三的那个午后。
男生蹲在绿茵茵的草地上,脚下躺着一隻翻肚皮喵喵叫的奶牛猫。
大概是嫌奶牛猫太嗲太吵,男生眉头紧皱,动作很是不耐,握着半截火腿肠烦躁道:「你这叫碰瓷懂么?再吵把你丢进河里餵鱼。」
奶牛猫歪歪脑袋,很小声地喵了一声,走上前两步,毛茸茸的脑袋顶住男生的掌心。
「干什么你?」男生眉毛揪成一团,「脏死了,别蹭我。」
男生嘴上明明很嫌弃,眼睛却偷偷弯成一个小月牙,甚至藉机撸了两把。
十八岁的纪峋当时只觉得好笑,怎么会有这么口嫌体直的可爱鬼。
后来......
纪峋收回思绪,视线定在专注餵猫的小学弟身上,几不可察地勾了下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