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竟然同时问起了这句,随即看看对方,释然的一笑,带着无奈。
“阿愚,能不能陪我吃个晚饭?”叶向东迟疑的说道。
桑榆看着伞地边缘不断下落的雨滴,若有所思,点点头。
两人来到那家米线店,点了一碗牛肉米线和一碗鸭血粉丝。因为下雨,门口放着几张铺平的纸盒,人走来时,地上留下一个有一个水迹。
桑榆只放了一些醋,叶向东把一碟辣酱推到她的面前,桑榆握着筷子的手一紧,抬起头,因为碗里的热气,眼睛一片朦胧,她笑了笑,“我现在不能吃辣了。”
“为什么?”他记得她已经很爱吃辣的。上一次,他和她也是一起吃的。
桑榆指指自己的胃,一脸的淡然,“胃炎。”她说的轻鬆。
叶向东看着她吃的很享受,一脸的满足,惊奇道,“阿愚,你以前不是不吃这些东西吗?”鸭肝、鸭血,这些内臟桑榆向来碰都不碰一下。
桑榆手一顿,夹着的米线慢慢的下滑到碗里,看着碗里的食物,她夹了一块鸭肝,嚼了几下咽下去,丝毫没有厌恶。生活百味,在尝尽了人间苦楚后,这些表面的苦又算得了什么?
“人总是会变的。”桑榆淡淡的回了一句。在温饱成为生活问题时,挑食,那只会是她沉重的负担。
叶向东一愣,微微的撇开自己的眼睛,不敢去看她的手指,那指甲上的每一个白点就像针一根又一根的扎向他的心。
“阿愚——”
“快点吃吧,不然米线涨干了就不好吃了。”
他其实想听一听她这几年到底是如何过来的,当初不是说去美国了吗?为什么最终一个人留在Z市?为什么不回来找他?
华灯初上,霓虹璀璨。这样的夜晚醉人的宁静,傍晚那场磅礴的大雨现在已经变成淅淅沥沥的和风细雨了,气温一下子降了许多,桑榆紧了紧外套,真是一场秋雨一场凉啊!
两个人并排穿梭在马路上,谁也没有打破这一刻的宁静。
“我——晚上还要看自习,就先回去了。”说完,她就转身,刚刚迈开脚,突然旁边一辆轿车急速的拐弯,车子驶过的瞬间,桑榆踉跄地被叶向东一把拉回,她靠在着他的胸口,他的双手紧紧地握着拳,压抑自己。
“没事吧?”
“还好。”她深深的吸气,她扬起嘴角。
叶向东被她笑容一蛰,四年后桑榆似乎总是这般对他笑,淡然,决绝。
他不是碰巧遇到她,他是一隻徘徊在校门口。
“陈池——”叶向东无奈地抿敏唇,说着他的名字,声音微微发涩。
桑榆看着街灯一盏一盏的亮起来,附近的居民楼万家灯火慢慢的点亮,她悄然退了一步,模糊的说道,“他能给我我想要的。”
叶向东脚步不自觉地虚晃一下,苦涩的道,“那颗桑葚树一直都在。”当初见证约定的产物还在,的的确确是物是人非。
桑榆想到曾几何时她看的一部片子,女主的愿望就是下辈子当一棵树,因为树一旦在一个地方,以后就在一个地方,永远不会和家人分开。
她也想,落叶生根,六岁,十八岁,二十二岁,家破人亡,辗转漂泊。那棵树,见证了她生命中最幸福的一段时光。
“阿愚,难道你真的就放手了?”
她抬起眼,平静的开口,“向东,不是我放手,是现实逼着我们不得不放手——我爸爸——”
远方的钟声悠扬的响彻长空,桑榆咬着牙,说道,“我先回去了。”
第三十一章
桑榆坐在教室的后门口,面前摆放着一本语文书,看着课文,字迹就像一隻只小蚂蚁一般在眼前晃动。
眼睛瞥向窗外,今夜夜空深沉。雨后的校园,淡淡的糙木清馨一股股随风而来,沁入心脾,桑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只觉整个人都是通透的,神情气慡。
脑中流转着这四年的年华,她一个人默默地承受着孤独,习惯了寂寞,就像一颗长期处于背阴的段的桑葚树,颓败,无活力,而今,陈池就像一抹阳光,普照着整棵大树。她坚守的原以为腐朽的树根也似乎在蠢蠢欲动。
她一直固执地怀念的那个人,怀念那段再也回不去的曾经。四年里,她常常渴望时间能倒流回到那一段,如今忽然之间,却无法否认一切都变了,
陈池,她在内心默默的念着他的名字,心里瞬间一股暖流趟过。不知道这一刻他在干什么,突然有些衝动的拿起电话,快速的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几下之后。
后背几丝冷风吹过,她蓦地按了挂断了,把手机往一边一放,嘴角轻扯,轻轻的拍了几下脸,自己这是入魔了,整个晚自习竟然都在想他。
而陈池现在正在参加一个饭局,和江氏的合同崩了,自然要有新的合作人。
奢华的包厢里。
“阿朗,这次合作愉快。”陈池端起一杯红酒一饮而尽。
“阿池,我可不能再喝了。”钟朗玩转着手里的玻璃杯,戏谑地说道,“一会儿我家女儿要查岗。”
“什么时候这么宜室宜家了。”陈池一脸cháo红,眼睛里带着几分醉意。
钟朗淡淡一笑,转开话题,“明知道这次的工作对双方都是大赢家,最后竟然解约,以你和江子箫的睿智——”
陈池眸光一丝惊讶也没有,好像知道钟朗会瞭然一切。他苦笑一声,“不就是为了一个女人吗,阿朗,我这个人要什么女人没有,偏偏就看上了一个小白眼狼。”
钟朗蓦地一笑,“在遇到她以前,我压根从未理解爱情是什么东西,女人就如这天天换洗的衣服一般,可是爱情就是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