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那一颗心臟,却死而不僵。
他的脑海中出现了异常短暂的地震与风暴,可转眼,就被更加坚定的信念给征服了。
凤宁!
男的怎么了?男的就不能和我陷入爱情了吗?
凤宁!
你要就此退缩吗?
真正的爱情就要不畏世俗!!
真正的爱情就要突破所有条件的束缚!!
不要慌张,不要退缩,不要混乱,当你的大脑没办法给你正确答案,就让你的身体诉说你真正的感受吧!
少年皱着眉,开口道:「你……」
「嘘。」凤宁做出手势阻断他的话。
然后他闭上眼睛,伸出手,感受自己心臟跳动的频率和脸颊此刻的温度。
果然。
性别并不能阻止他疯狂跳动的火热心臟,和如遇火烧般的通红脸庞。
依旧是爱情。
是老夫等待了上万年,要衝破世俗禁锢的,惊天地泣鬼神,轰轰烈烈的同!性!爱!情!
凤宁这回是真真正正地被自己坚定的爱情信念感动到了。
从某种程度上看,他凤宁是一个不畏世俗,敢于突破现实禁锢,敢于直面自己的情感与欲望的,真实的神仙。
这样想着,凤宁睁开眼看着面前这位俊美无双的少年,眼中带着笑意,心中儘是坦然。
「你叫什么名字?」凤宁直奔主题,兴致勃勃地问道,「今年多大了?可有婚配?」
说实话,凤宁此刻没被人扔出去,完全得益于他那张略微面瘫的脸庞。
即使他心中已然是惊涛骇浪,即使他此刻已然是爱意汹涌。
即使他的眼睛是那样的直白热烈,即使他已然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他的表情仍旧是淡淡的。
平静柔和的眼,微微弯起的唇,构成了一张谦逊有礼,沉稳端庄的君子面庞。
他的面庞十分有蛊惑性,以至于少年下意识地忽略了他唐突的问题,而是沉默了半晌,道:「你受伤了。」
凤宁低头看了看,手往旁边移了一些,堵住鲜血喷涌的血洞,说:「不碍事。」
鲜红的血顺着水波荡漾,少年略有些嫌弃地皱起眉:「可脏了这潭水。」
他说完,便拿起一旁的衣服,准备上岸。
「抱歉。」凤宁目光被他的动作牵引,诚挚地道歉,「打扰您沐浴,并非我本意,不知道有什么可以补偿您的,要不我以身相许吧?」
少年动作一顿,看向凤宁。
凤宁眨眨眼,神态真诚不似作伪。
只是看着看着,眼睛就不由自主地顺着一颗晶莹的水珠从少年的脖颈滑到了他的腰。
再往下……就滑不到了。
那颗剔透的水珠也落入水面,消失不见。
少年追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才终于明白,原来面前这位陌生的神仙并非是在开玩笑。
少年冷静的面庞终于出现了鬆动,他一手抓住衣服挡在胸前,皙白的耳垂瞬间变得像血滴子一样红,连胸腔都气得上下起伏,他看着凤宁,从牙齿里狠狠挤出两个字。
「……变、态。」
凤宁被这两个字重重一击。
他从未被人如此骂过!
看来这是误会重重,以不愉快的相遇和惊心动魄的相处促成的欢喜冤家式的爱情!
为了消除对方的误会,表明自己并非一个色慾熏心的变态,凤宁用法术为少年穿上了衣服,并将他移至岸上。
另外,凤宁还贴心地走到少年旁边,为他整了整衣领,拿起一旁的腰带,垂头细心地为他繫上。
凤宁的法术高了少年几十倍不止,他使用法术那一刻,少年便一动都不能动,只能任由他摆布。
眼见着凤宁用细长的手指在他腰间穿梭,仔仔细细地为他系上腰带,少年更是气得脖颈都红了。
「我并非变态。」凤宁将少年的腰带系好,用法术去除少年身上的水渍和血渍,耐心解释道,「我只是很喜欢你,你是这数万年间,我遇到的唯一一个让我动心的人,所以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若有冒昧,实在抱歉。」
数万年?
天地之数以十二万年为一轮。
距此朝盘古开天闢地也不过七万余年,而面前这位神仙竟然已活了数万年?!
少年看着面前这个满身水渍血渍,胸口咕嘟嘟往外冒着血却毫不在意,脸上挂着奇怪的微笑,法力深厚到无可探究,年龄大到与天同寿的陌生神仙,冷笑一声,骂道:
「老、变、态!」
看来刚刚颇具君子风范的举动,并没有消除对方的半分误解,凤宁有些许丧气,他嘆了口气,说:「你看上去确实是比我年轻一些,但叫我老变态,是否有些过分了?你如今几岁?三千岁?九百岁?」
其实现在的神仙,只要过了一万岁都不怎么看重年龄了,凤宁虽然活了大几万年,可这六界之中,还没有一个人敢叫他「老神仙。」
「我如今十九,离我的二十岁生辰尚有三天。」少年冷冷地说。
凤宁:「……」
凤宁僵住。
十九?
放在凡间还不及弱冠。
妥妥的未成年。
他床前放的盆栽都已经一百零九岁了。
他老友的重孙也不过是这个年纪。
凤宁心头突然涌上了一股浓浓的罪恶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