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背包拎出牛肉干、辣条和开心果抛过去,雷珊拂拂椅面坐到黎昊晨旁边,拧开一瓶橙汁。各大基地之间,瓶装饮料很受欢迎,快成硬通货了。
保质期?只要没变质,不存在的。
「到明年这时候,咱们手底下起码~这个数。」史萧然高高举着左手,满脸踌躇满志,五百队员仿佛就在面前:「后年、大后年,襄城第一大基地!」
天真乐观的小孩。
雷珊帮他算帐:「先把粮食准备好,每天三百斤,鸡鸭蔬菜单算,柴米油盐一样都不能少。地毯壁纸朝你要,桌椅板凳锅碗瓢盆~」
史萧然听得脑袋疼,开始耍赖皮,「有你俩和睿哥操心,关我啥事?我就负责喝酒-呕!」
他干呕半天,却又吐不出来,直抠嗓子眼,立刻被两人嫌弃了。
「去去,边上呆着去。」黎昊晨捂着鼻子,「别弄我面前。」
还怎么放哨?噁心不噁心?
雷珊也拼命挥袖子:「GOGOGO,我陪着黎日日。」
那怎么可以?太没义气了,史萧然义愤填膺地说:「那哪儿行啊,今天我值--呕~~」
半分钟之后,这个醉醺醺的年轻人就被打包轰走了。
「找你媳妇去吧,别在我眼前晃。」黎昊晨皱着眉;雷珊不太放心,送他走回很远:「路上有巡逻的,到家打个招呼,路上小心点。」
上上个月,史萧然费尽心思追到队里一位女孩,成功脱单;女孩比他大一岁,外表却很显小,站在他身旁很搭。「明年把证领了。」史萧然信誓旦旦地说,决心步入婚姻殿堂,可把一众单身汉羡慕坏了。
周遭安静不少,火盆里的木柴烧得很旺,汉堡把毛茸茸的脑袋伏在前爪,外面寒风盘旋呼啸。
「黎日日,老一套。」雷珊用厚毛线帽盖住耳朵,双手搓搓,才从背包取出一张高清地图,整个国家尽在眼前。「秦鼎那边,怎么个意思?」
黎昊晨带着酒意的目光也盯着中原腹地,被重点标记的秦鼎,头也不抬地说:「不去。」
雷珊沉默了。
随着2022年到来,拥有第二次生命--不不不,用回到2019年更准确些,她已经度过第三个年头了。
七年前的经历渐行渐远,旧同伴或欢笑或痛哭的面孔在记忆中消退,临死前的惊惶恐惧慢慢模糊,取而代之的是隐蔽低调的新基地、数量不多却忠实可靠的伙伴和从不分离的汉堡,就连黎昊晨也换了个模样--更坚强更阳光,痛恨着敌人却生机勃勃,比七年前的他可爱多了。
大概她望着黎昊晨的目光有些感慨,后者在她眼前挥挥手,「琢磨什么呢?」
她摇摇头,重复刚才的问题:「我想去秦鼎。」
这个问题不是第一次讨论,黎昊晨想也不想便拒绝了,喷着酒气摆事实讲道理:「王小册,你去那里干嘛?秦鼎早先是部队,从前年开始就军事化管理了,投奔过去得看人家收不收。对,我知道,有上回那个胡广陵引荐,他们能把你收了,然后呢?」
他从腰间掏出□□,又摸摸冷冰冰的长刀:「这个这个都拜拜了,你那辆路虎也贡献了,你说,你还有什么?顶多给你一帐篷,两眼一抹黑,兜里啥都没,让你干嘛你干嘛,该刷厕所刷厕所,该扫大街扫大街,你说你去个什么劲?真遇到点事跑都来不及。」
都是从杏石口交易站打探来的消息,实打实没撒谎,雷珊无话可说:秦鼎基地覆灭那天,数千倖存者只逃出几百人,老钱是其中一员。
「再说了,现在不好吗?」黎昊晨环顾四周,带点遗憾和发自内心的满足:「虽然天天地道战似的,动不动墙角旮旯蹲着,那我也认了,起码过得爽啊!咱自己说了算啊!等把迪哥的帐算清楚了,郝一博那SB搞定了,咱招招人,发展发展,也当一回老大。我都想好了,不能跟骁哥那会儿似的,随便谁来都收,得先接触接触,不是熟人介绍一律不要;你看人家周凯多够意思,再看....」
喝多了酒果然啰嗦,雷珊戳戳他肩膀,提高声音:「我打算到秦鼎走走。」
身畔青年侧过头,打量她好一会才低声说:「王小册,你又梦见那个通灵女人了?」
好吧,谎言就像雪球越滚越大,雷珊有点沮丧,清清喉咙:「没有,但~你记得上回我给你说过那个梦吧?」
黎昊晨没吭声,用手指点点地图上的陕西「秦鼎」、湖北「鄂宁」和湖南「湘西」、江西「赣灵」以及广东「粤龙」基地,「世间大乱,血光隐隐,还有红莲赤炎那一套。」
不等雷珊回答,他用手指在已经覆灭、被标上黑叉的「清宁度假村」划圈,声音有点古怪:「鲜血漩涡,一个一个的。」
雷珊郑重地「嗯」一声,没想到他立刻爆发了:「那你还去个屁啊!都是死人的地方,红眼病一堆一堆的,躲还来不及呢。清宁都完蛋了,还想去秦鼎?王小册,你是不是傻?」
阻止章延广虐杀苏慕云,秦鼎数千人就不用死了--这个念头涌到脑海,雷珊却不知怎么开口:黎昊晨相信么?把七年前的经历说出来,他会不会生气?会不会以为她疯了?为什么不早说?
雷珊长长嘆息,引来黎昊晨迷惑的目光。
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也最令人头疼:狼灭章延广哪天行凶?什么时候制定计划?如何突破重重守卫?有没有内应?又是怎么制住苏慕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