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琦:「师兄,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你务必与我说实话。」
宿逸适时取出一个白皮小鼓放在桌子上,推至方桌正中,道:「这是讹兽皮毛所製成的鼓,周围有人说谎就会发出震动。」
周座三人同时看来,苏云琦递给他一个询问的眼神。
宿逸:「这鼓刚才没有动静。」
上官醉对着那白皮小鼓说道:「今天的太阳是蓝色的。」
咚咚
放在桌面上无人敲打的小鼓发出清晰明亮的响动。
竹隐尘神色冷凝,看向宿逸的目光多了几分不善:「仙尊好手段。」
好你个老东西,在这里给我玩阴的。
还好别人知晓他和宿离之间的真实情况,他口中的每一句羽魔都是衝着宿离去的,不然刚刚他说一句话这鼓就得响两声。
宿逸浅浅一笑:「只是恰巧有这么一件法器罢了,这样云琦也能安心一些。」
苏云琦和上官醉无条件信任竹隐尘,不代表他也信,这个人瞒着的事太多了,像她们那样询问时还心存顾忌,怕戳到竹隐尘的痛穴,根本什么都问不出来。
「云琦,你现在可以问了。」
苏云琦看着两人之间逐渐僵硬的关係心中无奈,但该问的还是得问。
「师兄,你所做的事,对你来说有危险吗?」
竹隐尘:「不危险,就是麻烦了些。」天底下能对他构成危险的只有宿离和那个不知名的天道了吧。
咚
苏云琦脸色难看地盯着桌子上的鼓,上官醉眉头紧锁。
宿逸眼中多出一份深思,天道无情,他自己就是例子,顺应天命改修道统,如今还要去雷劫下送死,那寒竹是否会成为下一个他,在天道认为时机恰当的时候,成为维护天命的棋子。
响了啊。
原来他还是不能肯定,自己一定能安然无恙地完成所有任务。
竹隐尘垂下眸子,重新组织拼接了一下语言:「不清楚,但是没关係,死了也可以转生,这是天道给与我的承诺。」
白皮鼓没有动静。
苏云琦还是愁眉不展,带着一丝幻想问道:「就不能,不去做吗?」
又是转生,就算能转生又如何,谁好端端的想要放弃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去体验新的人生。
况且,在转生之前必定要经历的事就是死亡。
竹隐尘:「不能。」
苏云琦默了默,声音带着几分干硬:「那我能帮你做些什么?」
竹隐尘:「好好生活,做你想做的事就好。」
「师兄,你总是这样。」苏云琦眼尾催出一抹激烈的红,狐尾竖起,大幅度甩动着。
「一个人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做下决定,让我在明知道你独自承受着危险的情况下,像个无知幼童一样只顾自己开心享乐的活着,我做不到!」
竹隐尘微怔,他确实忽略了这一点,可是……
「当年你替我渡走寒毒,我就一直在后悔。」
苏云琦:「我在脱离寒毒后有高兴,看到师兄被寒毒折磨到神志不清的模样,就有多痛恨当时的自己。」
她为什么要说那句话,她是不想死,但也不想师兄为她而死!甚至是生不如死!
「我已经为此懊悔了十几年,师兄。」
苏云琦直直看着他的双眼:「别一个人抗下所有事,别再让我后悔一辈子。」
竹隐尘哑口无言,迟迟吐出一声:「抱歉。」
「师兄不需要为任何事情道歉,一切都是我的原因,是我太弱了,才会让你无法升起与我分担压力的想法。」
苏云琦闭了闭眼,再睁眼情绪已经缓和了许多:「该道歉的人是我,失礼了,我先去冷静一下。」
宿逸沉默地看着她走出房间,眸色晦暗。
上官醉嘆息一声:「寒竹,云琦她只是想帮你,我也是,虽然,我的实力更加不济。」
说着苦笑了一下,她在幻境里作为凡人时想着自己若是能修行,定要好好看管小寒竹,不让他乱来。
回到现实,恢復修士身份后,反而发现,她与竹隐尘之间的差距在不知不觉间已然大到连出手帮扶一下都做不到。
还不如在幻境中,她还能给人准备点吃食用具,让他过得舒服些。
竹隐尘:「我知道,上官姐,这与实力无关。」
亲友的关怀与实力和身份没有任何关係。
「她在幻境里压抑了太久,应该过会儿就会回来找你,我也就不打扰你们师兄妹谈心了。」
上官醉起身准备离开,最后留下一句话:「寒竹,尝试一下依靠身边的人吧。」
她走后,屋中一片死气沉沉的寂静。
竹隐尘抬眼看向身边的男子:「你为何还在这里?」
宿逸扯了下唇角,半是自嘲半是感慨:「你们师兄妹的感情可真好。」
「你就没有一个关係亲近的人?」竹隐尘感觉他话里有话,奇奇怪怪的。
「有过,但是已经很久不曾联繫了,从我成为仙尊以后。」
他活的时间长,经历的人和事都很多,尤其是在还未转修无情道之前。
竹隐尘越听越奇怪他说这些的目的:「怎么,你也要和我谈心不成?」
「谈心?」宿逸取出一壶酒给自己满上,一饮而尽:「也算吧。」
「她在幻境里念了你几十年,还为你建了庙宇,你的一条消息就能让她跋涉千里,本尊不是瞎子,无法对这些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