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你与她没有红线缘,还已许下天道契,本尊当真是想……去找你那个跟着川乌炼毒的师妹去讨一杯忘情水,让她彻底忘记有你这么个人。」
进入幻境前,他不觉得苏云琦存在一个亲近的师兄有什么问题,而现在,他对这个人如鲠在喉。
竹隐尘:「……」
合着是灌了一坛老年陈醋差点把自己酸死。
「我与云琦只是亲人。」你吃醋对象是不是有点问题?
「是师兄妹没错,可你在她心里所占的位置太重了。」宿逸又是一杯酒仰头灌下。
「若是让她你和我直接选一个,我竟然觉得自己一定是被放弃的那个。」
竹隐尘:「你在钻牛角尖。」
这和问亲妈老婆你选哪个有什么区别?换到这里应该是兄长和老公哪个更重要?
吃醋吃到他头上,可真是够了。
宿逸郁闷不已地继续灌酒:「不,我清楚她喜欢我,重视你,两种感情不一样,这更让我连吃味都像在没事找事。」
真好,你还知道自己是在没事找事。
竹隐尘:「你从幻境出来就在与我较劲就是因为这个?」
「这还不够吗?」宿逸啪的一声把酒杯砸在桌子上。
「喜欢一个人自然希望在她心里,自己才是最重要的的那个,而我直到动了心,入了局,才发现自己想要占据的地方早就有了另一个人的存在,我还没有理由驱逐这个人。」
宿逸深深看着自己名义上的弟子,和情路上最大的绊脚石,发出压抑已久质问:「你真不觉得自己出现在我的情缘里太过冒昧且碍眼了一些吗?」
第108章
竹隐尘刚想说不觉得,甚至不理解,转念想到了宿离,那个魔不管善恶好坏,一定要让自己成为他最重视的人,哪怕这个重视是出于防范与杀意。
换到宿逸身上,云琦再重视他,宿逸也只是在暗暗吃味,生闷气,给他製造一些不痛不痒的小麻烦,还没有让云琦发现,就连用忘情水都只是想想,当真是既幼稚又安全,简直就是打雪仗和枪林弹雨的区别。
原来这才是正常喜欢一个人会有的情绪吗?
竹隐尘突然有种看老小孩闹脾气的既视感,问道:「你待如何?」
「如何?」宿逸举着酒壶,看着酒水流入杯中,肩头垂落,略显颓然。
「还能如何,你是个合格的师兄,甚至合格过了头,才会让她这般看重,我只恨自己没有更早遇到她。」
「她希望你我和睦相处,那就和睦相处好了,师兄。」
竹隐尘颇为嫌弃这声师兄:「你当真是不拘礼数。」
管自己徒弟叫师兄叫的如此随意。
宿逸轻蔑一笑,似在嘲讽世间规则:「礼数都是人定的,本尊刚好是可以制定规则的人,将来的你也是。」
饮下最后一杯酒后,宿逸从刚刚失控的情绪里抽离出来,理了下耳边凌乱的髮丝。
「说些正经事吧,本尊死后太一玄宗必定会成为众矢之的,所以,本尊准备在死之前把仙盟里那些不太老实的化神全部一起带走,有没有需要留下的?」
男子举着空酒杯轻描淡写地说出会让整个修真界翻天覆地的话。
一句话的功夫,从为情所困的凡人切换成了看淡一切的无情道仙尊,跨度之大,变脸速度之快,让竹隐尘不禁怀疑他学过某个民间戏法。
「你若真这样做了,才会真的让太一玄宗成为众矢之的。」
都杀了,那就是与其余九宗结下大仇,其他宗门还好,药宗和百炼阁若是交恶,不利于宗门发展。
宿逸看他一眼,瞳中空无一物,没有半分暖意:「修真界唯一恆古不变的信条就是实力为王,这些年天道闭锁,道途断止在合体境,有些人才会在时间中忘却了我等修士修炼的本质,就是要不断变强,强者才有决定一切的资格。」
「你以为本尊当初为何要顺应天命?三千年前,魔宗进犯太一玄宗,全宗长老奋力抵抗,依旧不敌对方人多势众。」
「那时本尊感应到了天命,改换道统,晋升合体,斩杀群魔,方才化解了那次危机,可惜让对方跑了两个,不然魔宗早已在修真界除名。」
竹隐尘:「那你后来为何没有去灭了魔宗?」
宿逸追忆道:「当时的太一玄宗一地伤残,本尊不能走,况且无情道根本就与我相性不合,我发现自己的感情越来越稀薄,对以前喜爱的事物失去了兴趣,于是我发现,无情道,根本就是一条死路。」
「所以,我开始炼化分身,同时切断分身与本体的所有联繫,为此甚至躲去了妖界。」
称呼,又从本尊变成了我。
竹隐尘扫他一眼:「然后为老不尊和小姑娘谈情说爱。」
宿逸面不改色勾唇一笑,无心无情的仙人瞬间坠入凡尘:「师兄说什么呢?我马上就要轮迴转世了,到时候按骨龄算,我才是最小的那个。」
竹隐尘听到他这话只觉得手痒,指间剑气萦绕:「别逼我动手。」
宿逸轻挑眉头,收敛玩笑的语调,轻轻晃动着酒杯:「无趣,子珩那小子到底看上你什么,命都不要了也要和你结成道侣。」
竹隐尘:「这点我也想知道。」
宿离到底喜欢他什么?他改还不成吗?
「算了,你也不太容易。」宿逸终于良心发现了一下,记起这是个死了道侣的寡夫,还背着份危险不明的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