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有,也早该忘了。
程与梵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却记得出生时的?情况。
廖君妍在叫,扯着身底下的?床单、被褥,头后面?的?枕头、床杠,还有护士的?胳膊、手?臂,以及一切她?能摸得到抓的?住的?东西。
嘴唇咬烂,舌头咬破,牙齿咬碎。
湿透身体的?汗比夜里的?磅礴大雨都要剧烈。
廖君妍先是喊,然后叫,继而嘶吼,最后她?的?嗓子哑了,她?的?痛从有气无力?的?喉咙里,尖叫着刺进刺出——
“这孩子不该来,她?就是来折磨我的?!”
“我吐了多少回,从怀上她?我就天天就在吐,连口水都没法喝,一直吐到羊水破了,吐到生她?才停...”
“可她?还是不放过我,她?还是要折磨我,我个子这么小,我的?身体又能有多大的?洞,光是她?一个头就要了我的?命!”
“妈!妈!这孩子是来讨债的?!”
廖君妍疼的?越厉害,她?骂的?就越难听。
仲夏夜的?梦不该这样,不该在尖利刺耳的?嘶嚎中度过,不该在女人?歇斯底里的?骂喊声度过。
它该是美的?,该有蛙鼓蝉鸣,该有清风明月,该有星汉灿烂。
长长的?银色丝带,该从宇宙,从银河,从行星之间流淌穿梭,该有流星划过,该落下美丽的?愿望,该有大自然的?歌者,该吟唱动?人?的?旋律,该有森林的?诗人?,该留下热泪盈眶的?诗句。